保险扣声接连响起。
二层护栏后，十几把枪压了下来。
苏清雪站在叶尘身侧，没有退。
叶尘抬手，把她往身后挡。
“站后面。”
苏清雪抬头看向顾正廷。
“顾先生，云顶是公开场所。你敢让人开枪，省城顾家也压不住。”
顾正廷坐在主位，手指搭着茶盏。
“苏小姐，你父亲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
苏清雪呼吸停了半拍。
顾正廷继续开口。
“后来呢？车毁，人没了。苏家闭嘴三年。你爷爷病倒，苏建成递材料，董事会逼宫，秦家逼婚，哪件事不在你面前发生？”
秦昊听到这话，胆子又壮了。
“清雪，还看不明白吗？顾先生让你低头，你就得低头。你爸当年查来查去，查出什么了？最后留下一堆烂账，还得你来求录音。”
“闭嘴。”苏清雪开口斥道。
秦昊越说越来劲。
“我偏要说。你护着叶尘，他能给你什么？一纸婚书？半块破令牌？等他跪下，苏家还得求我秦家。”
叶尘侧头看他。
“你想让她求你？”
秦昊往后退了半步，又看了看二层枪口，硬撑着道：“怎么，不服？你再碰我一下试试。顾先生的人都在这里，你敢动我，今晚你别想站着出去。”
梁文山抬起乌木杖，指向宴厅四周。
“各位都看见了。叶尘多次行凶，目无规矩。顾家今晚只为拿回旧物，查清旧案。他若配合，一切好谈。他若反抗，后果自负。”
药盟长老也开口。
“青玄令牵涉药盟秘案。叶无涯当年带走禁药账册，害药盟蒙羞。叶尘身为其徒，不交东西，还当众伤人，废掉行医资格都算轻的。”
洛雨薇冷声问：“卷宗呢？”
长老眉头压下：“药盟做事，不用暗庭插手。”
“拿不出卷宗，就别替顾家说话。”
梁文山看向洛雨薇。
“洛执令，你今晚带暗庭闯西郊，扣顾家宾客，又扰青玄旧宴。顾先生念你师门情分，没先动你。你若继续护叶尘，暗庭在江南的堂口，明早就会被商协会联名清查。”
商协会副会长跟着点头。
“这话我作证。暗庭若越界，商协会不会坐视。”
洛雨薇看着二层枪口。
“你们拿枪堵宴厅，还谈边界？”
顾正廷抬手。
几名黑衣人的枪口又往下压。
“我谈结果。”
他看向叶尘。
“跪，交令，认账。苏清雪拿走录音，沈晚棠离开江城，洛雨薇带暗庭撤出。今晚到此结束。”
沈青鸾扶着沈晚棠，怒道：“你还想让我妈走？她被你们关了二十年！”
顾正廷转头看她。
“沈晚棠能活到今天，是顾家留了她。沈青鸾，你开云顶赚了这么多年，真以为沈家那点底子，能挡顾家？”
沈晚棠咳了两声，抓住沈青鸾的手。
“顾正廷，当年的事，你还要压多久？”
顾正廷盯着她。
“你少说话。你女儿在场，我不想让场面太难看。”
沈青鸾咬着牙。
“你敢威胁我妈？”
梁文山接过话。
“沈小姐，沈女士身体差，经不起折腾。万一路上出点事，谁也担不起。”
沈青鸾抬脚要冲。
叶尘伸手拦住她。
“别给他们借口。”
沈青鸾看着他，嗓音发紧。
“小师弟，他拿我妈威胁你。”
叶尘看向顾正廷。
“关我师姐母亲二十年，拿苏明川录音压苏家，还抢我师父留下的东西。顾正廷，你这张桌子，摆得够大。”
顾正廷端起茶盏。
“你师父当年也这么硬。可他最后带着青玄令跑了，留下苏明川、沈晚棠、秦六这些人替他收尾。”
叶尘道：“师父若真欠顾家，你不会等二十年。”
顾正廷端茶的手顿住。
叶尘继续道：“你不敢让青玄令在省城露面，也不敢让盒子里的东西见光。所以今晚才叫来商协会和药盟，想先给我定罪，再拿走证据。”
梁文山脸拉下来。
“叶尘，少胡说。青玄旧宴众人见证，顾家做事光明。”
“光明？”
叶尘抬头看向二层。
“光明到要用枪？”
宴厅里不少人低下头。
没人敢接话。
秦昊却跳了出来。
“对付你这种亡命徒，用枪怎么了？你伤了多少人？云顶停车场，西郊疗养院，还有刚才宴厅安保，哪件不是你先动手？”
苏清雪道：“秦昊，停车场是你安排的。”
“证据呢？”秦昊摊手，“拿出来啊。录音？账册？全在顾先生这里。你们没资格碰。”
顾正廷放下茶盏。
“说得对。”
他示意随从把黑箱合上。
“从现在起，苏明川录音、账册缺页、旧照片，全由顾家保管。叶尘交出青玄令后，我会挑能给苏家的部分，交给苏清雪。”
苏清雪胸口起伏。
“你凭什么挑？”
顾正廷回得干脆。
“凭你父亲已经死了。凭苏家现在还在江城喘气。”
苏清雪唇色发白。
叶尘往前走了一步。
二层枪口齐齐跟着压下。
洛雨薇低喝：“别动。”
顾正廷抬手。
“叶尘，你再往前半步，我先废苏清雪一条腿。”
苏清雪抬头：“你敢！”
顾正廷没理她，只盯着叶尘。
“你能打能躲，可她们呢？洛雨薇能护住所有人？”
梁文山往旁边让开。
宴厅大门早被顾家护卫堵住。几名云顶员工站在墙边，胸牌被摘，手里拿着对讲机。
沈青鸾看见其中两人，眸色沉下。
“你们不是云顶的人。”
管事低着头。
“沈总，今晚顾家接管顶层。电梯停运，安全通道封闭，通讯屏蔽。您别为难我们。”
沈青鸾怒道：“谁给你的权？”
管事不敢答。
梁文山笑了。
“沈小姐，这座楼今晚每层都是顾家的人。你的人进不来，暗庭的人也上不来。叶尘想投降，可以。想走，不行。”
洛雨薇看了一眼无信号的手机。
“梁文山，你们把退路全封了。”
“防的就是叶尘这种人。”
梁文山盯着叶尘。
“顾先生给你体面，你不要。那就按顾家的法子来。先废手脚，再送去省城。苏家明早会收到商协会联合函，城南项目全部暂停。沈家云顶违规经营，药盟也会查。暗庭越界，省城那边自有人问。”
秦昊听得痛快，抬着下巴道：“叶尘，听见了吗？你一个人硬，拖着三个女人陪葬。你不是能护吗？我看你先护谁。”
苏清雪转头看叶尘。
“别管我。”
沈青鸾也开口：“小师弟，我妈我自己护。”
洛雨薇抓牢帆布包。
“你动手，我陪你。”
顾正廷拍了拍扶手。
“师门情深，真感人。”
他抬头吩咐二层。
“枪口分开。叶尘碰青玄令，先打苏清雪。洛雨薇动，打沈晚棠。沈青鸾动，云顶今晚查封。”
沈晚棠撑着身体站直。
“顾正廷，冲我来。”
顾正廷看她一眼。
“你还不配让我亲自动手。”
他重新看向叶尘。
“叶尘，三声之内，跪下。”
宴厅里没人再开口。
秦昊低声催促：“跪啊。你不是叶无涯的徒弟吗？替你师父跪一次，换三条命，划算。”
叶尘站在原地，没有动。
顾正廷抬起手。
“一。”
苏清雪抓住叶尘的袖口。
“别跪。”
顾正廷手指往下压。
“二。”
二层一名黑衣人调转枪口，对准苏清雪膝盖。
叶尘的手按在桌沿，茶盏晃了两下。
顾正廷察觉到他的动作，喝道：“敢动，开枪。”
第三声还没出口，宴厅角落传来刺耳电流声。
黑掉的投影屏闪了两下，跳出一段模糊画面。
画面里，年轻时的苏明川站在顾家后院门口，手里举着录音笔。
下一刻，屏幕里传出他的声音。
“顾正廷，青玄令不是叶无涯偷的，是你们顾家想sharen灭口。”
顾正廷站起身，茶盏翻倒。
“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