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说好的女帝走狗,怎么成国士了 > 第24章 招揽废材

江尽寒收敛了几分笑意,神色认真起来:“杨大人此言差矣。”
“你投诚之前,朝廷对易天盟的组织部署一无所知。那帮人藏得太深了,我们在暗处安插的眼线,连他们总坛在江南还是江北都没摸清楚。”
“你带来的那些东西——分堂的层级架构、各地的联络节点、主要头目的行事规律——桩桩件件都是无价之宝。”
“朝廷虽然没有抓到几名易天盟的逆贼,但他们的据点确确实实损失了一部分。单是金陵城外那处被捣毁的铁器坊,就让他们三个月内别想给各分堂补充兵器。”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对易天盟有了详细的了解。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杨大人给了朝廷一双眼睛,这才是最要紧的。”
这番话像是一阵暖风,吹进了杨宜民心里。他怔怔地看着江尽寒,发现对方眼中确实没有寻常官员那种居高临下的敷衍,反倒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意。
杨宜民眼眶竟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头灌下去才压住那股酸涩。
“江大人,过奖了。”他放下杯子,声音比方才稳了些,但指尖仍在微微颤抖,“在下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江尽寒微微颔首,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滑过,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杨大人立下这么大功劳,想必郑统领给了你不错的官职吧?”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杨宜民心口最痛的那处伤疤上。
他的面色瞬间暗了下来,先是泛青,继而涨红,腮帮子咬得紧紧的,额角青筋都隐约跳了起来。方才那几分暖意被酒气一冲,此刻全化作了愤懑,“我来投靠时,郑统领许诺我当副统领,结果现在把我晾在了这里!”
话音未落,杨宜民仿佛觉得还不够解气,又抓起酒壶对着嘴灌了几口,酒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颈钻进衣领里。
他重重地把酒壶砸在桌上,连日来积压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出口:“说什么让我先熟悉一下衙门的公务,过些时日便上折子保举我。”
“结果呢?我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他后,他便将我晾在了这里。”
杨宜民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现在,我连他府上的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那个副统领的位子,早就给了郑玉成自己娘家侄儿,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毛头小子!”
杨宜民越说越激动,他盯着石桌上某一点,眼神却像是穿透了石桌,望向了更远处那个让他又恨又悔的过去:“我抛了那么多兄弟、舍了那么大的基业、背上叛徒的骂名……”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像是被自己的失态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江尽寒,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他在这位天子宠臣面前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抱怨上官、贬损同僚、甚至流露出对当初抉择的懊悔——哪一条传出去都够他喝一壶的。
江尽寒却只是挑起眉梢,面露惊讶之色,那惊讶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浮夸,又足够让杨宜民感受到他的关切:“什么?竟有此事?”
“杨大人你这样的人才,郑统领竟弃之不用?”
江尽寒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宜民满是酒渍的衣襟上,声音放低了几分:“我素来听说郑统领用人唯亲,原以为是旁人嫉恨之言,不想竟是真的。”
“杨大人于朝廷有功无过,若真受了这般冷遇,岂不是寒了天下投诚之人的心?”
杨宜民听到‘寒心’二字,像是终于找到了知音,鼻子猛地一酸。
他仰头望着亭子顶部斑驳的彩绘,重重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了三个月的郁气全部吐干净。
“江大人。”他哑着嗓子说,“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见的世面多,您给在下指条明路……这朝廷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杨宜民的容身之处?”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那样直直地望着江尽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眼底既有哀求,又有试探。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江尽寒的袍角,也吹凉了石桌上那几杯无人再碰的酒。
江尽寒闻言没有立刻接话。他垂下眼帘,仿佛在认真掂量着什么,片刻后才说道:“当然有,只是……恐怕委屈了杨大人。”
“我这个人说话直,不愿给人开空头支票。能许你的,肯定比不上副统领那般风光体面。”
杨宜民心口猛地一跳,这三个月来他听了太多虚与委蛇的客套话。
衙门里那些同僚见了他,要么端着架子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便匆匆走开,要么嘴上说着“杨大人辛苦了”眼里却明晃晃地写着“叛徒”二字。
江尽寒这番话虽然听着不中听,却字字实在,反倒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段时间的冷板凳已经把杨宜民身上的傲气磨得干干净净。他如今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无数遍的石头,棱角尽去,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处。
此刻听到江尽寒话里有收留之意,他语气急切得连声音都变了调:“不委屈!江大人,在下如今这个处境,还有什么可委屈的?您肯开口问这一句,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还请江大人给在下指条明路。”
江尽寒缓缓说道:“实不相瞒,我手底下虽然能人无数,文有翰林出身的清流谋士,武有从边军抽调来的悍勇校尉。”
“但这些人说到底都是朝廷正经路子出身,对江湖门派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不甚了解,就缺少杨大人你这样了解江湖各门各派秘辛的能人。”
“如果不嫌弃,你就来我手下做事吧。我江尽寒用人,向来只看本事不看背景。只要你尽心,往后的事,咱们慢慢来。”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杨宜民心坎上最软的地方。他这三个月受尽了冷眼,听惯了敷衍,这份推心置腹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半步,整了整衣冠,朝江尽寒深深一揖到底,“能被江大人您看在眼里,实在是在下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