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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赵磊家的沙发上睡了三天。
前三天我什么都没干,白天他上班,我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第四天早上,赵磊出门前把一把钥匙扔在我身上。
“我托朋友问了,我楼下那栋有个一居室在出租,房东人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拿着那把钥匙,翻了个身看着他。
赵磊蹲在沙发边上,很认真地说:
“陈一川,你不是在躲苏晚,你是在躲你自己。房子要重新找,班要继续上,日子要继续过。”
“她苏晚算个屁,也配让你在我沙发上窝一辈子?”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说:“行。”
房子在七楼,没电梯,朝南,四十平米,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掉了漆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姓何,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说:“小伙子一个人住?”
我说嗯。
“不养宠物吧?”
“不养。”
“不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吧?”
“不带。”
何阿姨点点头,把合同递给我: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水电燃气自己交,东西坏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儿子来修。”
我签了字。
搬进去的那天,赵磊帮我一起收拾。
房子虽然旧,但打扫干净之后还挺温馨的。
我把床铺好,书摆上架子,衣服挂进衣柜。
赵磊站在阳台上喊我:“一川你来看,这儿能看见江!”
我走到阳台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真的有一小截江面,在楼与楼的缝隙里露出来,夕阳照在上面,亮闪闪的一条线。
“可以啊这个视野。”赵磊靠着栏杆,“一千八租到江景房,你赚了。”
我笑了笑。
搬完家那天晚上,赵磊请我吃饭,说庆祝我重获新生。
我们去了楼下一家烧烤摊,点了牛肉羊肉鸡翅韭菜金针菇,又要了两瓶啤酒。
炭火的烟熏得眼睛疼,老板光着膀子翻串,油滴在炭上滋滋地响。
赵磊给我倒了一杯啤酒,泡沫漫出来流到桌上。
“来,第一杯,敬陈一川恢复单身。”
我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冰啤酒顺着喉咙下去,凉得人一激灵。
“第二杯,敬苏晚那个狗东西早日秃头。”
我差点呛着。
“第三杯。”赵磊自己举起杯子,看着我,“敬你以后只为自己活。”
我端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在一起的声音很脆。
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瓶啤酒,有点晕但没醉。
回到家,关上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我靠在门上,慢慢蹲下去。
终于可以不用等谁回家了。
新生活开始得比我想象中平静。
我每天七点半起床,坐四站地铁去上班。
公司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我做文案策划,工资够养活自己。
同事们知道我分手的事,是一个叫江临的女生先问的。
江临是设计组的,工位在我斜对面。
她头发有点长,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平时话不多,画图的时候喜欢戴耳机。
那天午休,我坐在茶水间吃自己带的饭,他进来泡咖啡。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她背对着我,往杯子里倒咖啡粉。
“是吗。”
我筷子停了一下。
她端着咖啡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糖罐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咖啡要加糖吗?”
“我喝茶。”
她点点头,端着杯子走了。
我低头继续吃饭,番茄炒蛋和米饭,是我早上自己做的。
何阿姨说得对,一个人吃饭,菜不用做太多,一个菜就够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五月中旬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起来,是林宇。
“一川哥,是我。”他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我第一反应是挂掉,但他下一句话让我停住了。
“晚姐出车祸了,你要不要来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