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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看到了。”
“现在,我们需要你把所有情况,再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我把我准备好的u盘,放在了桌子上。
“李书记,我想,这里面的东西,比我说的更清楚。”
李书记接过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十几个文件夹,按年份排列,从八年前到今天,每一个项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这八年经手的所有项目源文件,每一版都有时间戳。”我指着屏幕,
“包括文化中心项目的全部设计过程,从最初的手稿扫描件,到昨天凌晨的最终模型。”
李书记一页页翻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文件的修改时间,和你说的完全吻合。”
他合上电脑,看向我:“林骁,你为什么要私下保留这些记录?”
“习惯。”我说,
“在这个行业,图纸就是设计师的命。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证据。”
李书记没再追问,让我出去等候。
走廊里,王建国正靠在墙上抽烟,看见我出来,狠狠把烟头掐灭。
“林骁,你以为搞个自媒体文章就能扳倒我?”
他压低声音,“我在这个院待了十五年,上面有人。”
“是吗?”我笑了笑,
“那祝你好运。”
他冷哼一声,推门进了谈话室。
半小时后,王建国出来了。
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快步走进了电梯。
紧接着,系统弹出一条紧急通知:
即日起,暂停王建国组长一切职务,配合集团调查组工作。
项目一组暂由副总工赵启明代管。
全院哗然。
张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工位上,手机掉在地上都没捡。
我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递给他。
“张昊,你的咖啡凉了。”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恐惧。
“林骁林哥,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舅让我干的”
“我知道。”我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你暂时没事。但你那套新西装,可能穿不了多久了。”
当天晚上,赵启明找我谈话。
“林骁,文化中心那个项目,甲方刘总监下午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明确要求,必须由你担任项目负责人,否则他们考虑更换设计单位。”
赵启明看着我,“院长让我问你,你能不能接?”
“能。”我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项目组的绝对人事权,用谁不用谁,我说了算。”
“第二,王建国之前经手的其他项目,我要全部重新审计。”
赵启明愣了一下:“审计?你想查什么?”
“我想查查,为什么过去三年,王建国负责的七个项目,有三家不同的施工单位都用了同一家分包商。”
赵启明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
“我不确定,所以要查。”我说,
“赵总,您应该比我清楚,设计院的分包商入库审核,是需要组长签字的。”
他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我向院长汇报。”
第二天,我正式被任命为文化中心项目的负责人。
办公室也从原来的角落,搬到了王建国之前用的那间。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面前是他用过的办公桌,桌上还摆着他和领导的合影。
我拿起相框,看了一眼,随手放进了抽屉里。
张昊被调离了项目组,发配到档案室,接替我原来的工作。
我去档案室拿资料的时候,正看见他蹲在地上,清理一堆发霉的旧图纸。
他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林林总。”
“叫我林骁就行。”我说,“图纸按年份分类,别搞乱了。”
“是是是,我记住了。”他点头如捣蒜。
我没再理他,拿了资料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喊住我。
“林总,我舅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取决于调查结果。”
三天后,调查组公布了第一阶段结论。
王建国利用职务之便,违规安排亲属入职,并伪造证据陷害同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建议:撤销王建国一切职务,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同时,审计发现,王建国在负责的七个项目中,有三家分包商与他个人账户存在异常资金往来,涉及金额超过八十万元。
涉嫌商业受贿。
院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那些曾经围着王建国转的人,开始一个个往我办公室跑。
有来汇报工作的,有来套近乎的,还有来告状的。
“林总,我早就看王建国不顺眼了,太霸道了。”
“就是,张昊那水平也能当负责人,简直笑话。”
“林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一个都没见。
让前台转告,有事发邮件,没事别敲门。
倒是甲方刘总监那边,催得越来越紧。
“林工,方案什么时候能定?我们领导想尽快开工。”
我连夜组织团队,把方案又优化了一版,增加了两个新的设计亮点。
汇报那天,刘总监非常满意,当场拍板。
“就按这个做,合同下周签。”
签完合同,他拉着我去喝酒。
酒过三巡,他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林工,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事?”
“王建国的事,你可能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我放下酒杯。
“什么意思?”
“那个分包商的事,查到一半就停了,你没发现吗?”
我确实发现了。审计报告只说“异常资金往来”,没说钱具体流向了哪里。
“上面有人在保他。”刘总监点了点桌子,
“你想想,一个设计院的中层,凭什么能卡住七家单位的分包资格?”
“他背后要是没人,敢这么干?”
我沉默了。
刘总监拍拍我的肩膀:
“兄弟,你是个有才华的人,但职场不只看才华。”
“有些人,你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会跟你拼命。”
喝完酒回到设计院,已经是晚上十点。
保安看见我,打了个招呼:“林总,有人在你办公室等你。”
“谁?”
“不认识,说是总部来的。”
我心里一沉,坐电梯上了楼。
办公室门开着,灯亮着。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林骁同志,你好,我叫郑远,集团纪检委副书记。”
“李书记的上级。”
我握了握手:“郑书记,这么晚了,有事?”
他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我悄悄把手机从桌上拿到膝头,翻过来扣着,手指熟练地按下了录音键。
“我长话短说。”
“王建国的案子,李书记那边查得很清楚,证据确凿。”
“但有人通过集团高层给我打了招呼,希望这个案子到我这里为止。”
我盯着他:“什么叫到这里为止?”
“就是开除王建国,追回赃款,但不移交司法机关。”郑远说,
“这意味着他不会坐牢。”
“凭他手里有别人的把柄。”郑远看着我,
“王建国交代,他那些钱,有一半是替院里一个领导收的。”
“那个领导现在还在位置上,不想出事。”
“所以你们就要放过王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