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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叹了口气:“不是放过,是妥协。”
“林骁,我知道你不服气。但这是上面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郑书记,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要想清楚后果。”郑远站起来,
“上面的人能保王建国,就能搞你。”
“你在这个行业还想不想混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郑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我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我打开手机,翻到筑龙网那篇文章的评论区。
短短几个小时,留言已经超过了一万条。几乎全是陌生人的支持与鼓励。
“支持林工维权!”
“设计院不能变成某些人的家天下!”
“人渣不除,行业不宁!”
我一条条往下翻,胸口那团被压迫了多日的火,渐渐烧得更旺。
我关掉手机,笑了。
我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吗?”
“我有一份关于国企领导包庇下属受贿的独家材料,你们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明天上午九点,设计院门口见。”
挂掉电话,我给郑远发了一条短信。
“郑书记,三天太久,我等不了。”
“明天上午十点,如果王建国没有被移送司法机关,我会把完整的证据链,”
“连同你们集团高层‘打招呼’的录音,一起交给媒体。”
“您自己选。”
发送。
不到一分钟,郑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骁,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
“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受贿的人,因为上面有人,就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以为把媒体叫来,你就能赢?”郑远的声音很冷,
“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我知道。”我说,
“但我更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郑书记,晚安。”
我挂了电话,关了机。
里,详细披露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包括郑远找我谈话的细节。
虽然没有点名那个“高层领导”,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集团内部一个实权人物。
整个设计院,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是我。
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骁,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
“我干了你们不敢干的事。”
院长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你很有能力,但也很有危险。”
“现在整个集团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我说,
“但我不后悔。”
院长叹了口气:“文化中心的项目,你还继续做。”
“但你记住,以后做事,留个心眼。”
“这个院里,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院长忽然叫住我。
“对了,王建国三天前就被带走了。”
“张昊刚才递了辞职信。”
“档案室那边,又空出来了。”
我没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
我走到档案室门口,门开着。
张昊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我,眼眶红了。
“林总我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些事都是我舅让我干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我说,
“但你也不无辜。”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林骁吗?”
“我是。”
“我是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的人力资源总监,姓陈。”
“我们对你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
省建筑设计研究院。
全省最大的设计院,比我现在这家高了两个级别。
“我可以考虑。”我说。
“那太好了,我们董事长想亲自和你聊聊。”
“明天上午十点,有空吗?”
“有。”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梯口,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个林骁,在无数个王建国手下挣扎。
有些人认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死了。
我不想认,不想走,更不想死。
所以,我只能赢。
王建国被带走那天,整个设计院都看见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等在办公楼门口,王建国刚出电梯就被拦住。
“王建国?跟我们走一趟。”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咖啡,看着他。
“林骁,你——”
他没说完。制服人员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把人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然后嗡地炸开。
“真抓了?”
“受贿八十万,够判好几年了吧?”
“活该,早该抓了。”
赵启明从副总工办公室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院长办公室。
半小时后,全院开会。
院长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王建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
“院党委决定,免去其一切职务,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同时,对项目一组进行全面整顿。”
台下鸦雀无声。
院长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林骁同志,从现在起担任项目一组组长,全面负责文化中心项目及组内其他工作。”
没人鼓掌。也没人反对。
张昊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肩膀在抖。
散会后,他堵在我办公室门口。
“林总,我舅他会不会坐牢?”
“这得看法院怎么判。”我说。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他家里人联系不上他”
“你可以去。但你进不去。”
他眼泪掉下来了。
“林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过,我知道。”我看着他,
“但你那套新西装,确实穿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