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是温浩。
“姐,妈住院了。”
我停下脚步,拨了温浩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喊护士,有推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问。
“妈早上起来说胸口闷,中午就晕了。现在在中心医院急诊。”温浩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你赶紧过来吧。”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虚弱但中气还在:“叫她来干什么!我没有这个女儿!”
我挂了电话,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上一世,我妈也是在差不多的时间住的院。那时候我刚被退婚,正在满世界求人相信我,接到温浩的电话就立刻赶过去了。
到了医院,我妈当着病房所有人的面骂我是扫把星,说我把家里的运气都败光了,让我滚。我站在走廊里哭了半个小时,最后是她临床的阿姨看不下去,把我拉走了。
那之后没多久,我就在出租屋里吃了那把安眠药。
这一次呢?
我把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找到温浩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哪个病房?”
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不是原谅。
是有些账,得当面算。
中心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炖汤混合的气味。
我找到病房的时候,温浩正靠在门口刷手机。看见我走过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脸上堆出一个笑容。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要钱、要我帮忙、要我替他背锅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姐,你来了。”他搓了搓手,“妈在里头,刚打完针睡了。那个你带钱了吗?住院押金还差三千。”
我看着他。
温浩比我小三岁,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三年换了七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四个月。我妈每个月贴补他两千块生活费,他住在家里,吃饭不交钱,水电费不交,连自己的电话费都时不时让我妈帮他交。
上一世我死之前,他给我打过一次电话。不是关心我,是问我借五万块钱。我说没有,他在电话里骂了我三分钟,说我小气,说我不顾亲情,说他早就看透我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
我没松手。
“这是三千块。”我说,“但是有条件。”
温浩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条件?”
“你拿了这钱,从今天起,你和你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愣住了,大概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我什么意思。
“温屿,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这三千块,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钱。以后你妈的医药费、你的生活费、你结婚的彩礼、你买房的首付,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你要就拿走。不要,我现在就走。”
温浩的脸色变了。先是红,然后是白,最后是一种很难看的青色。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伸手一把抓过信封。
“行,你说的。”他把信封塞进裤兜,声音变得阴阳怪气,“温屿你现在厉害了,连亲妈都不要了。我看你能厉害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转身推门进了病房,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病房里传出来我妈的声音。
“她走了?”
“走了。”温浩的声音。
“走了好!走了干净!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然后是临床阿姨劝解的声音:“大姐,你别激动,血压还没降下来呢”
我转过身,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