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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和乔颖一起去了派出所。她作为另一起案件的受害人，提交了自己的陈述材料。接待我们的是上次那位女民警，姓陈。陈警官看完乔颖的材料，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叫刑侦的同事过来。”
那天下午，林予安被正式立案调查。罪名从最初的两项增加到了四项：诽谤、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伪造证据，外加一项针对乔颖的诈骗。孙妙晴也被传唤了，在另一间讯问室里。走廊里能听见她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林予安被带进去之前，在走廊里和我擦肩而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和几天前在派出所门口完全不一样了，他是真的开始害怕了。
我也看了他一眼。
一个把别人的人生当游戏的人，不值得同情。
从派出所出来，乔颖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那些转发过照片的人，我打算一个一个找过去。”
乔颖愣了一下：“全部？”
“全部。”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门牌号，“我已经查清楚了。群主、管理员、转发最积极的几个，全部做了标记。”
乔颖接过本子翻了翻，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写第一封律师函。
收件人是业主群的群主张建国，就是他在群里第一个转发了那张照片，还附了一句：“现在的女孩子啊，真是看不出来。”
我敲下第一行字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美兰发来的消息。
“温屿，予安他爸爸气得住院了。你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打字。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张建国家。
他从客厅走过来，看见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我把律师函递过去。
“张先生，你在小区业主群里转发我被造谣照片，附了不实评论，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传播诽谤信息。”
张建国的脸涨红了：“我就是转了一下！又不是我发的！你找我干什么！”
“根据法律，转发也是传播。”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可以选择公开道歉，也可以等法院传票。”
他老婆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自己老公，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建国！你又在外头惹什么事了！”
我把律师函的复印件从包里抽出来递给他老婆一份，然后转身走了。身后传来他老婆拔高的嗓门和张建国支支吾吾的解释声。
第二个是校友群的群主，我大学的同学刘婉婷。上一世她转发照片的时候配了一句话：“在学校的时候就觉得她不正经，果然。”
我那时候看见这句话，哭了一整夜。因为我和刘婉婷大学四年住同一层楼，一起上过课，一起吃过食堂，她过生日的时候我还送过她一支口红。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咖啡馆里和两个朋友喝下午茶。看见我走进来，她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低头搅咖啡。
我走到她桌前，把律师函放在她面前。
“刘婉婷，你在校友群里转发了我的被造谣照片，还加了评论。群成员四百多人，你是群主。传播范围和影响力，法院会酌情考虑的。”
她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刘婉婷。
刘婉婷的脸一下子白了。
“婉婷，你转发人家那种照片？”
刘婉婷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公开道歉，或者等传票。”
我转身走了。身后传来椅子腿刮地砖的声音和刘婉婷压抑的辩解声。
我推开咖啡馆的门，外面的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