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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对象是您邻居的女儿,就是住在您家对面的那位。”我说,“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挂了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前面路口右转。”我说。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楼下种着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这套路我太熟悉了。
大四那年实习,每天都要走这条路去地铁站。
路边有一家早餐店,豆浆油条的味道能飘出半条街。
那时候多简单。
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未来会遇见谁,也不知道会被谁背叛。
司机在公寓楼下停好车,我付了钱,拎着包下来。
楼下的门禁系统换了新的,我按了半天门铃,才有人来开门。
中介是个年轻姑娘,带着我看了几套房,都不太满意。
不是太小,就是太旧,要么就是朝北,阳光照不进来。
最后一套在顶层,带一个小阁楼,窗户朝南,阳光从下午两点一直能照到日落。
“这套多少钱?”我问。
“月租三千五,季付。”
“签了。”
中介愣了一下:“你不看看合同?”
“签了。”我说,“我现在就签。”
从公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楼下的小面馆吃了一碗面,老板多加了一个荷包蛋,说是新店开业送的。
其实这家店开了三年了。
但我没拆穿,说了声谢谢,把那颗荷包蛋吃完了。
手机里多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陆临舟发了三条,都是语音,我没点开。
姜晚发了七条,都是长文字,我也没看。
我妈发了五条,第一条是问喜糖,第二条是问婚纱,第三条是一个问号,第四条是语音,第五条只有一句话:“希希,你怎么了?”
我盯着最后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最后打了一行字:“妈,婚礼取消了,等我回去跟你说。”
发完我就关了机。
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灯没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很暗。
但眼睛反而舒服了。
我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不是放空了,是太多东西挤在一起,反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这大概就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伤害太大的时候,它会自动开启静音模式,把所有的情绪暂时封存起来,等你有能力处理了再放出来。
我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酒店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不像家里的那个枕头,上面有陆临舟用的洗发水味。
我想起昨晚在厨房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动作,那个蹭头发的动作,像被人按了循环播放键,在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播。
不会停。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不会停。
但我不会让它打败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请了假,说要处理一些私事。
领导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太差了,他没多问就批了。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东西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去的时候陆临舟不在,姜晚也不在。
大概是故意避开了。
我找了一家搬家公司,三个工人,一个半小时,所有的东西都搬完了。
我的东西不多,衣服、书、护肤品、几件小家具,装进纸箱里码在客厅,像一座小小的坟。
每个箱子都贴着胶带,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编号。
写到最后一只箱子的时候,我的手忽然停了。
那是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塞了很多东西,我一股脑全倒进了纸箱。
一个东西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