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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胸针。
银色的,蝴蝶形状,翅膀上镶着碎钻。
大三那年,陆临舟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他刚工作,工资不高,攒了两个月才买下这枚胸针,递给我的时候,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希,我喜欢你。”
就五个字,他说了整整三遍才说利索。
我把胸针捡起来,在掌心里躺了几秒。
银色的蝴蝶在灯光下闪了闪,碎钻的光很细碎,像眼泪。
我把它放进了包里。
不是舍不得,是想留着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新的公寓比我想的要好,虽然小,但干净。
我把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好,衣服挂进衣柜,书码在书架上,护肤品摆在洗手台。
忙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洗了澡躺在床上,重新开了手机。
消息多到手机震了好几分钟。
陆临舟妈妈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
我妈发了几条语音,语气从担忧变成了愤怒,说她给陆临舟妈妈打了电话,对方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姐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你退婚了?回来,姐给你介绍更好的。”
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在艾特我,说好久不见,什么时候聚聚。
我没回任何消息,打开朋友圈。
姜晚更新了一条动态,发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的药盒,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片,配文是:“今天的药也吃完了,要加油。”
第二张是一扇窗户外面的天空,配文是:“要离开了,舍不得这座城市。”
发布时间是五分钟前。
底下已经有十几个共同好友评论了。
“小晚你要去哪?”
“怎么了小晚?发生什么事了?”
“小晚你要照顾好自己啊,抑郁症最怕换环境了。”
说来好笑,这些共友几乎都是陆临舟的朋友。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天花板上有对面楼的灯光投射出的影子,像一片模糊的云。
我闭上眼睛。
脑子又开始转了。
不是在想陆临舟,不是在想姜晚,而是在想一件事。
姜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打陆临舟的主意的?
是搬进来以后,还是更早?
回想自认识起,她从未叫过我嫂子。
而她碰到陆临舟都喊哥,声音比平时软三分。
我以为是礼貌,没在意。
有一次半夜,陆临舟嘴上和我吐槽,却还是出门去车站接她。
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碗热汤,文字是:“被人接回家的感觉真好。”
当时觉得她是在感谢。
现在想想,那条朋友圈只配了一张图,没有提到任何人。
她是发给谁看的?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她知道我会看到,我会觉得她懂感恩,会继续对她好。
而陆临舟也会看到。
他会觉得她很可怜,很需要照顾,会不自觉地把她放在心里一个特殊的位置。
一步一步,一滴一点。
像温水煮青蛙。
等水烧开的时候,青蛙已经跳不出来了。
而我就是那只青蛙。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我爬起来,洗脸刷牙,化了个淡妆遮住黑眼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出门。
地铁上人很多,我被挤在车厢连接处,对面一个大哥的外放抖音吵得人头疼。
到了公司,打卡,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三十七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上周遗留下来的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封一封处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部门的赵姐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