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怎么了?”我问。
“你脸色不太好。”她说,“昨天请假去干嘛了?生病了?”
“没有。”我夹了一块西兰花,“处理了一些私事。”
赵姐是过来人,没多问,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个鸡腿放到我碗里:“多吃点,瘦了。”
我看着那个鸡腿,鼻子忽然有点酸。
在公司,没有人知道我的私生活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我是陈希,是策划部的主管,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样就够了。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伤口。
下午三点,手机震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陆临舟的声音。
“陈希,你把东西都搬走了?”
他的语气很冲,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了错的人。
“嗯。”
“你连说都不说一声?”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陈希,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你这样一走了之算什么意思?”
“我签了字的。”我说,“你也签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那只是我一时冲动!”
“字是你签的,没人逼你。”
“陈希!”他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是姜晚主动的,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你要我怎样你才肯原谅我?”
我靠在椅背上,听着电话那头他急促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很疲惫。
“陆临舟。”我说,“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需要你遵守承诺,把该给我的钱打到我账上。”
“你就只在乎钱?”
“对。”我说,“我只在乎钱。”
挂了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把这个陌生号码也拉黑了。
下午五点,我收到银行到账提醒。
陆临舟把钱打过来了,一分不少。
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钱到账了,关系也就彻底清了。
下班后我去了超市,买了菜,回到公寓自己做了一顿饭。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一碗米饭。
一个人坐在小餐桌前,对面没有人,旁边也没有人。
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是我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陈希!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临舟那个混蛋是不是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放下筷子,闭了闭眼:“妈,我晚点跟你说。”
“晚点是什么时候?你现在就说!”
“妈。”
我的声音大概不太对,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我妈的声音软下来,软得不像她:“希希,你哭了?”
我没有哭。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我一眼眼泪都没掉过。
但听到我妈这句话的时候,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是委屈,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概是一个人撑了太久,忽然有人问你你还好吗,所有伪装的坚强就会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