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妈,我没事。”
“你等着。”我妈说,“我明天就坐高铁过来。”
“真不用。”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爸也来。”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在下眼睑,像两道灰色的泪痕。
第二天是周六,我妈和我爸真的来了。
他们站在公寓楼下,我妈拎着一个保温袋,我爸拖着一个行李箱。
“妈,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我接过保温袋,沉甸甸的。
“给你炖的汤。”我妈说,“你看看你,才几天没见,瘦成什么样了。”
我爸没说话,站在旁边看着我,目光沉沉地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瘦了。”他说。
就两个字,但比什么都重。
我带他们上楼,打开门,公寓的全貌一览无余。
我妈环顾一圈,没说话,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鸡汤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先喝汤。”她说,“喝完再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餐桌前坐下来,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很烫。
烫得人想哭。
但我忍住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从姜晚确诊抑郁症开始,到我把她接回家,到陆临舟嫌弃她,到他们慢慢走近,到我加班回来看到那一幕。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妈,你要干嘛?”
“找陆临舟他妈。”她说,“我倒要问问她,她儿子干出这种事,她还有脸给我打电话说孩子们闹别扭了。”
“妈,算了。”
“算了?”我妈声音拔高了,“凭什么算了?你被欺负了,你让妈算了?”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你先坐下,听希希说完。”
我妈不甘心地坐下来,眼睛还是瞪着我。
“我不想跟他们再有任何牵扯。”我说,“钱已经算清楚了,婚也不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我妈说,“你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不是便宜他们。”我说,“是我觉得不值得。不值得再为他们花一分钟的时间。”
我妈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了:“希希,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受委屈。
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
一个把伤害降到最低的选择。
如果我去闹,去撕,去把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我能得到什么?
一时的痛快?
然后呢?
我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彻底翻篇,从这一页翻到下一页,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