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车厢里有人在看我们,大概是觉得一个男生站在一个戴耳机的女生面前不说话很奇怪。
我把耳机摘下来一只:“有事?”
这两个字让他愣住了。
大概在他的预期里,我应该会激动,会愤怒,会流泪,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情绪。
但我没有。
我看着他的眼神大概跟看一节地铁车厢没什么区别。
“我”他咽了一下口水,“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哦。”
说完我重新戴上耳机。
他没走,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又动,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地铁到了下一站,门开了,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季临渊被挤得往我这边靠了一下,他伸手撑住我头顶的扶手,把我半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暧昧的那种不舒服,是被侵犯了边界的那种不舒服。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跟他拉开了距离。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砚清,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十分钟。”
“不能。”我说。
“为什么?”
“因为不想。”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得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了。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用不想这两个字来拒绝他。
以前的我,只要他开口,不管什么事都会答应。
“砚清,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
他的声音带上了颤音,“但我真的改了。我跟林若彻底分手了,我不会再跟她有任何联系了。我现在在准备考研,我想考到你所在的城市来。”
我听到这里,差点笑出来。
他连我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我毕业之后回了老家,跟他的城市隔了四百公里。
他考研考到我所在的城市?
他连我住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季临渊。”我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不用道歉,我也不需要。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碰到了就当没看到,这样对我们都好。”
说完我转身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季临渊站在原地,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在动,隔着玻璃和噪音,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出了地铁站,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我走在人群里,步子轻快了很多。
四年。
一千四百多天。
那些深夜的电话,那些被拉黑的夜晚,那些卑微的等待,那些被践踏的真心。
都在那个夏天,在那扇关上的酒店房门后面,在那列地铁的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结束了。
我不用再等谁的消息,不用再猜谁的心思,不用再在深夜里反复翻看聊天记录,试图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找到一点被爱的证据。
我,沈砚清,只需要做我自己。
把手机揣进口袋,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