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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我试过在网上举报。
我找到了省教育厅的官方网站,找到了举报邮箱,写了一封长长的邮件,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写了下来,附上了我的个人信息和证据。
我满怀希望地点击了发送。
然后,石沉大海。
一个星期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复。
我又试了试打电话。
我拨打了省教育厅的信访电话,电话接通后,一个女声问我有什么事。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对方说会记录在案,让我等消息。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我还试过找媒体。
我在网上搜了好几家媒体的爆料邮箱,把我的遭遇写成文字发了过去。
有的没有回复。
有的回复了一句已收到会核实,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我甚至想过直接去省教育厅门口堵人。
但我知道,那样做的成功率太低了。
我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我一个人站在省教育厅门口,谁会理我?
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绝望和希望之间反复挣扎。
白天,我假装去复读学校上课,实际上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从城东走到城西,从城南走到城北,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晚上,我回到家,还要继续演戏。
父母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
母亲会主动给我夹菜,父亲会关心我的学习情况,甚至连妹妹都开始假惺惺地叫我姐姐了。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因为他们心虚。
因为他们怕我发现真相。
因为他们需要我安安稳稳地去复读,不要再节外生枝。
每次看到他们那张假笑的脸,我都觉得恶心。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人。
张老师。
我高一的数学老师,现在已经退休了。
张老师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师,她教课特别认真,对学生也负责。
高一那年,有一次我发烧,是张老师带我去医院,还替我垫了医药费。
她说:“小念啊,你是个好苗子,一定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后来她退休了,我们偶尔还会联系。
每年过年我都会给她发祝福短信,她也会回复我,问我学习怎么样。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帮我,但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找到了张老师家的地址,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敲了敲门。
门开了,张老师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小念?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坐在她家沙发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从偷听到的对话,到这些年父母的偏心,再到我去找李主任和王老师的经过。
我给她看了我拍的那些照片,转账凭条、聊天记录截图。
张老师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发红。
“小念,你受苦了。”
就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没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外婆去世后,再也没有人问过我苦不累不累。
所有人都觉得我坚强,觉得我能扛,觉得我不需要安慰。
可我只是一个人,我也会疼,也会委屈,也会想要一个拥抱。
张老师递给我纸巾,拍了拍我的手背:“别哭了,这件事,老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