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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是最煎熬的。
我每天照常去复读学校上课，照常回家吃饭，照常面对父母假惺惺的关心和妹妹阴阳怪气的嘲讽。
妹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是那所全国排名前十的985大学，她报的是金融专业。
母亲捧着通知书，哭得稀里哗啦。
父亲也红了眼眶，搂着妹妹的肩膀说：“爸爸就知道，我们家小禾是最棒的。”
他们说要在八月十六号摆酒席，要大操大办，要请所有亲戚朋友来。
妹妹挑了一条红色的裙子，说是要在酒席上穿。
母亲带她去做了头发，做了美容，花了好几千块钱。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反而平静了。
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八月十六号，酒席在城里最好的酒店举行。
母亲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化了精致的妆。
父亲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胸口别着一朵红花。
妹妹穿着那条红色裙子，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她挽着父亲的手臂，笑得像朵花一样。
亲戚们都来了，连多年不走动的远亲都到了场。大堂里摆了二十桌，座无虚席。
我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和几个不太熟的亲戚坐在一起。
“你姐姐考了多少分来着？”旁边一个远房表姑小声问表妹。
表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好像只考了两百多分，正在复读呢。”
“哎呀，一个妈生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谁知道呢。”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说话。
主持人上台，念了一长串开场白，然后请父亲上台致辞。
父亲接过话筒，声音洪亮：“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女儿陈小禾金榜题名的好日子。她考了728分，被xx大学录取，这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小禾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学习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她自律、刻苦、有上进心，是真正的学霸！”
我咬着嘴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学霸。
我才是那个每天凌晨一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的人。
我才是那个做完了市面上所有真题卷的人，为了省时间吃饭只花五分钟、课间都在做题的人。
妹妹在干什么？
她在逛街、追剧、打游戏、谈恋爱。
她的高中三年，从来没有在十二点之前起过床。
“来，让我们举杯，祝贺小禾！”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举着杯子，向妹妹祝贺。
妹妹笑得眼睛弯弯的，举着红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当她走到我这桌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你也来啦？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你的分数真好用。”
或许是觉得尘埃落定，她连装都不装了。
说完，她笑着转身走了。
我握着水杯，指节泛白。
就在父亲准备第二次举杯敬酒的时候，酒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他亮出了工作证：“我们是省教育厅调查组的，接到举报，反映高考成绩存在调换问题，需要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