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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狗咬人还有理了？”
“这狗主人是不是有病？人家为了保护孩子打条狗，她报警？”
“我见过那条金毛，平时就不牵绳，在小区里到处乱窜，迟早出事。”
“支持邻居！狗主人应该给人家道歉！”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红点密密麻麻地往上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每一条都截了图。发言人的头像、名字、发言内容、发言时间——全部截下来，存进文件夹里。
截图截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刘敏发的。
她发了一段很长的话，标题是“一个妈妈的心里话”。
她说她今天“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打了一条突然发疯扑向孩子的恶犬”，说她“打完狗之后手都在抖，心里特别难受”，说她“也是养过宠物的人，理解狗主人的心情”，但是“孩子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最后她写：“我不后悔今天的做法。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保护我的孩子。至于狗主人报警要告我，我愿意接受法律的裁决。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底下排了四十几条回复，全是安慰和力挺。
“刘姐你没错！保护孩子是本能！”
“这要是换了我，我也打！”
“狗主人还有脸报警？真是活久见。”
“刘姐别怕，我们全小区支持你！”
我把这条长文从头到尾截了七张图才截完。截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的消息。
“陆屿，这是监控原文件。”
后面跟了一个视频。
我点开。
画面里，阿福好好地走在路上，牵引绳拴着，步态平稳。李昊从单元门里跑出来，蹲在花坛边上玩石头。阿福经过的时候，李昊突然站起来，举起手里那块石头，照着阿福的头砸过去。石头砸在阿福后脑勺上，它猛地一缩，回头看了一眼。李昊又弯腰捡石头。阿福开始跑，牵引绳从它项圈上滑脱了——是滑脱，不是挣脱。它没有冲向李昊，它往反方向跑，往小区里面跑，往家的方向跑。
然后刘敏从单元门里冲出来。她看了一眼儿子，看了一眼跑开的狗，追了上去。她追了十几米，在花坛拐角处追上阿福，一把夺过李昊手里的木棍——举起来，狠狠砸下去。
第一下，阿福的前腿跪了。
第二下，它整个身体歪倒。
后面每一棍都落在后脑勺上。
打完第六下之后，刘敏直起腰，喘了口气。她把棍子塞回李昊手里，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拍照片。
我关掉视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她打完狗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拍照。她拍照是为了发到网上，是为了证明“狗扑了她儿子”，是为了让所有人相信她是受害者。她甚至在拍照之前，把那根棍子重新塞回了五岁孩子的手里。
我把视频转发给了马警官。然后我打开业主群，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今天下午五栋楼下发生的事情，小区监控已经完整调取。视频已提交警方作为证据。在警方正式通报之前，我不作任何评论。但有一件事我想提前说清楚——在这个群里，每一条对我、对我的狗的侮辱和诽谤，我都会截图留存。等我处理完刘敏的事，一个一个找你们。”
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有人开始撤回消息。一条，两条，十条。系统提示不停地弹——“某某撤回了一条消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些撤回提示一条接一条地跳，像倒放的烟花。
手机又震了。是陆衍。
“姐，妈让你回来一趟。”
“她说你要是不回来，她就去派出所找刘姐道歉。”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陆衍，你告诉妈。她要是敢去派出所替刘敏说话，我就把她收刘敏那三万块钱的事一起报了警！”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上一世，我妈为什么那么积极地让我给刘敏道歉？为什么换了门锁不让我回家？为什么逢人就说“我女儿养狗不牵绳差点害死人家孩子”？后来我才知道——刘敏给我妈转了三万块钱。名义是“精神损失费”，实际上是封口费，我妈收了。
我打开通讯录，把我妈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然后是陆衍、家族群里所有替刘敏说过话的亲戚。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下一下的，像在割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