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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到的时候,张美凤正瘫坐在椅子上。
“谁报的警?”
“我。”我往前走了半步。
“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张美凤拿出的遗嘱、那段“临终视频”、爷爷去世前三个月的病情。
陈警官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等我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张美凤。
“遗嘱呢?视频呢?”
张美凤的嘴唇哆嗦着,把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陈警官打开信封,抽出那份遗嘱,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吴警官。然后他拿起张美凤的手机,看了那段视频。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几秒钟,抬头问我:“你说你爷爷去世前三个月精神状态有问题,有证据吗?”
“有病历。”我说,“中心医院神经内科赵医生那里有完整的诊疗记录。爷爷确诊阿尔茨海默病是在去世前一年半,最后三个月已经完全丧失辨认能力。”
陈警官又看了张美凤一眼。
“这份遗嘱和视频,我们会作为证据带走。”他把牛皮纸信封和手机装进证物袋,“明天你跟我们回所里做笔录。至于这份遗嘱的真实性,我们会请鉴定机构做笔迹和时间鉴定。”
张美凤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我没有伪造!是真的!都是真的!”她的声音破得像一面裂开的锣,手指指着我,又指着民警,“你们不能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抢遗产!她——”
“行了。”陈警官抬手制止她,“是不是伪造的,鉴定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先坐下。”
张美凤没坐下。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妆被汗浸花了,粉底一块一块地浮在脸上,露出底下暗黄的皮肤。二叔沈建军站起来想去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她突然转向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沈屿,你够狠!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她,没有后退。
“我等了六年了。”我说。
她听不懂这句话。在场的人里没有人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