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林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晏，犹豫了一下，带着室友先走了。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大礼堂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我转过身，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瘦了很多，不是那种健康的瘦，是憔悴。
眼下有很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那个站在阳光下被全校女生讨论的理工院草，现在看起来像个生了很久的病的人。
“说吧。”我甩开他的手，语气很淡。
他张了张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枝，对不起。”
我靠着墙，没有接话。
“我这一个月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从小到大什么都好，成绩好，人缘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呢？又胖又笨，除了你没有人愿意理我。”
“所有人都说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知道他们说得对，可我不甘心。我想瘦下来，想变好，想让别人觉得我配得上你。”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可我真的瘦了之后，我更害怕了。我怕你还是会觉得我不够好，我怕你只是出于习惯对我好，我怕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
“所以你就推开我？”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晏，你有没有想过，我根本不在乎你胖不胖？你有没有想过，我护着你那么多年，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我喜欢你？”
空气突然安静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
“你”他的嘴唇在抖，“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瘦了，不是因为你变好看了，我喜欢只是你这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话一次性说完，又加了句。
“对了，是曾经。”
他的眼泪流了满脸，伸手想抓我的手，又被我躲开。
“沈枝，我——”
“你知道最让我心寒的是什么吗？”我打断他，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不是你不认识我，不是你让别的女生挽你的手，不是她发帖骂我。”
“是你明知道她在伤害我，你还替她开脱。”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看着他在那里哭，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疲惫。
我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以后别来找我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我也要过我的了。”
这次我真的走了，没有回头。
身后没有传来他的声音。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裹紧了外套。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周砚白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他看到我，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外套递过来：“晚上冷，穿上吧。”
我接过外套，披在身上。
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走吧，送你回去。”他说。
我们并肩走在校道上，梧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是两个同行了很久的人。
“周砚白。”
“嗯？”
“你真的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我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没有闪躲，只有坦荡。
“对，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谈恋爱，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