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黛儿慌不择路跑出去,正好遇到从客房出来的辛晁。
辛晁躲开差点扑进他怀里的方黛儿:“何时如此惊慌?”
“小侯爷救命啊!”方黛儿泫然欲泣的抓住辛晁的袖子,“陆津哥哥突然发狂,要对我,对我……呜呜呜……”
辛晁抽出袖子:“他在哪?”
方黛儿抽抽噎噎:“我害怕,不敢去。”
“那你就在这等着。”辛晁绕过她往前走,同时吩咐小厮,“双玉,去找。”
双玉小跑着去了。
方黛儿柔弱的表情变得僵硬,小侯爷真是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
“小侯爷等等我,我一个人害怕。”方黛儿亦步亦趋的追上去。
片刻,三人来到陆津的客房。
房门半开半掩,双玉上前把门完全打开。
陆津满头是血的躺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双玉跑进去一看:“人晕过去了。”
辛晁一个眼色,双玉就跑去请大夫了。
“伤是你打的?”辛晁询问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的方黛儿。
“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呜呜呜……”方黛儿又开始掉眼泪。
辛晁眉头狠狠皱起。
他厌烦女子哭哭啼啼,但想到方黛儿受了惊吓,又不好苛责,只好压下烦躁,安慰了一句:
“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方黛儿擦擦眼泪,眸光似水:“谢谢小侯爷替我做主。”
辛晁继续检查陆津身上,他的皮肤滚烫,脸色红的不正常,呼吸也十分粗重。即使昏迷中,也偶尔泄出几声难耐的呻吟。
这一看就是中了不干净的药。
辛晁环视房间,桌上茶杯倒扣,没有用过的迹象。瑞兽香炉中有熏香徐徐冒出,他提起茶壶,将熏香浇灭。
方黛儿看出辛晁有所怀疑,心中忐忑,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球场旁边就有医馆,双玉很快把大夫请来。
罗元湛一行人也闻讯而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陆津遇袭了?”罗元湛咋咋呼呼,语气多少有点看热闹的意味。
“站住。”辛晁抬手把众人阻在门外,“大夫进来,其他人都待在外面。”
众人明白他要保护现场,配合的停下了。
大夫把脉之后,结果果然不出预料。
“陆少爷中了催情药,这药伤身……”大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可有解药?”
“没有,只能阴阳交合纾解。但是陆少爷伤的有些重,不好行事,只能等药效自行散去了。”
辛晁点点头,等大夫给陆津处理好伤口,屈指敲了敲香炉:“熏香是否被动过手脚?”
大夫仔细闻了闻香灰,又在手指上搓了搓,摇头道:“并无问题。”
辛晁又让他把整个屋子都检查一遍,都没问题。
罗元湛道:“药既然没下在屋里,那就是陆津在别处吃了什么。”
他说着,视线朝方黛儿看去。
方黛儿抢先道:“是姜知许,肯定是她!陆哥哥身体不适,我知道表姐懂医术,就请她过来看看。
她给陆哥哥吃了一颗药丸,没一会儿陆哥哥就开始发狂,我差点就被……呜呜呜,我没想到表姐竟然这么恨我,要这样毁了我,呜呜……”
她用帕子半掩着脸,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罗元湛挑了挑眉:“你说姜小姐给陆津下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方黛儿哽咽:“我知道罗公子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表姐会这么大胆,所以才让陆哥哥吃了她的药。
假如我没有及时逃走,现在恐怕已经和陆哥哥……到时候陆哥哥药性解了,我根本没证据指认她。
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不知检点,光天化日之下与陆哥哥苟且,谁能相信我是被她所害?”
众人彼此相视,小声嘀咕。
“姜小姐看起来不像这种阴险的人。”
“我也觉得不像,可方姑娘说的也不像假的。”
“说不定是陆津自己吃的呢,陆津这厮球场输了,想在另一个场子上找回威风也不一定。”
“咳咳咳,陆津应该不会这么荒唐吧?”
这时,有人犹豫着说道:“我刚才去茅房,路过的时候确实看到姜小姐和方姑娘往这边来。”
方黛儿心中暗喜,竟还有个目击证人。
她顿时哭的更委屈了:“小侯爷面前,我不敢说半个假字,求小侯爷为我主持公道。”
辛晁面无表情道:“双玉,去请姜小姐过来。”
“小侯爷找我?”姜知许徐徐从廊下走来,手里还提着一只药箱,“大家怎么都来了?”
方黛儿伤心道:“表姐,你就这么恨我吗?为了毁掉我不惜用这种肮脏手段。”
姜知许诧异道:“表妹何出此言?什么毁掉你?肮脏手段又是什么意思?”
罗元湛朝屋里指了指:“陆津被人下药,差点唐突方姑娘。方姑娘说你给陆津吃了一颗药丸。”
姜知许微微睁大眼:“下药?我?”
“表姐难道想不承认吗?”方黛儿道,“你过来的时候都有人看到了,你抵赖不了!”
姜知许蹙了蹙眉:“我是来过,但不是你请我过来给陆津看诊吗?
你催得急,我到门口才想起什么都没带,就赶紧去马车上取药箱了。
我连这间屋子都没走进去,又怎么可能给陆津吃什么药。”
方黛儿道:“我就知道你会狡辩!在场所有人,只有你来过,也只有你和我们有仇怨,不是你还能有谁?”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辛晁:“小侯爷,求您为我和陆哥哥做主啊!”
辛晁问:“方姑娘,你说姜小姐给陆津吃了药,当时陆津清醒吗?”
方黛儿摇摇头:“陆哥哥昏迷不醒,否则我也不会着急去向表姐求助。”
“他何时昏迷的?”
“进屋后没一会儿,他就说头晕,想躺一会儿,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辛晁又问:“姜小姐,你是说你到了门口就走了,没靠近床边?”
姜知许道:“的确如此。”
辛晁吩咐:“双玉,去取些草木灰来。”
双玉领命而去。
方黛儿不明所以,姜知许却眸光轻闪,已经猜到辛晁的用意。
双玉很快取来草木灰,轻撒在房间地板上,轻吹灰尘,一只只脚印渐渐浮现。
除了男子的大脚印,只有两种不同纹样的女子脚印。
其中一种蝴蝶纹遍布整个房间,另一种荷花莲蓬纹的脚印只在门口显现,屋里一个也没有。
姜知许主动在旁边踩了踩,正是荷花莲蓬纹。
方黛儿脸色唰的白了。
罗元湛啧了一声:“怎么办?方姑娘,你的谎言被拆穿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