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去寺庙上香的人很多。夏日炎炎,也挡不住官道上排成长龙的车马。
还没到莲华寺,太阳已经升高。
车厢里坐着大夫人、姜敏、姜知许和绵绵四人,两边车窗大开,也驱不散燥热。
姜修远骑马跟随在车边,更是被日头晒的满头是汗。
等到山脚下,看到有小贩售卖竹筒装的冰饮子,姜修远连忙跳下马,过去买了一杯。
三两口灌下,姜修远舒爽的呼了口气,总算感觉活过来了。
“再来五杯。”
姜修远想着多留一杯,待会儿给黛儿。
“我要一杯。”几乎同时,一个丫鬟也过来了。
小贩赔笑道:“不好意思两位客官,只剩最后五杯了,你们看?”
丫鬟恳求道:“这位公子,我家小姐体弱,都快中暑了,能不能劳烦公子让一杯?”
姜修远略一迟疑,便答应了:“好。”
丫鬟感激的道谢,买了一杯就走了。
姜修远买下剩下四杯,折返回去。经过马鞍旁,悄悄将一杯塞进侧袋里。
“我买了冰饮子,大伯母,你们解解暑吧。”
他递给大夫人、姜敏和绵绵各一杯,“只剩最后三杯了,知许,你身体好就别喝了。”
大夫人道:“我年纪大了喝不了冰的,给知许吧。”
“这么热的天,不碍事。”姜修远道,“大伯母,你跟知许客气什么。”
姜敏和绵绵也要谦让,都被他挡了回去。
“一杯饮子而已,知许,你不会跟大姐和绵绵抢吧?”
幼稚。
姜知许皮笑肉不笑:“自然不会,我怕消受不了。”
这时,身后传来薛书意的喊声:“姜姐姐!”
姜知许回头,薛书意兴冲冲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知道姜家今天也来上香,但没想到一来就遇到。
薛书意礼貌的向长辈见礼:“大夫人好。”
大夫人笑着点点头,目光不由往她身后看。
薛夫人和崔夫人也先后下车了,最后一辆马车上,慢慢走下一位穿着素裙的女子。
女子看起来双十年纪,鬓边轻簪小花,眉目柔和秀雅,一举一动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
大夫人眼前不由一亮,这姑娘应该就是严雅枝了。
“我当书意为何跑的这么快,原来是遇到知许了。”薛夫人不知道自己女儿私下透露了,以为是巧遇,很是高兴。
崔夫人好奇道:“她就是你跟我说的姜知许?”
“是啊,”薛夫人不遗余力的夸奖,“多亏了知许,先后救治了我那两个外甥。御医都束手无策,知许年纪轻轻却医术了得。
更难得的是,为人谦逊不张扬,做事妥帖又细致。难怪长公主喜欢她,我也喜欢得不得了。”
薛夫人还顺带夸了大夫人:“听说知许过继给姜大夫人了,得了这么好的女儿,大夫人有福气啊。”
大夫人嘴角难压,谦虚道:
“薛夫人谬赞了。贵府千金活泼机敏、聪明伶俐,才真真是讨人喜欢的紧。
不过能得知许这么一个女儿,我的确是高兴得很。”
崔夫人没参加踏青宴,所以还是第一次见姜知许。
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笑着点点头:“果然是个灵气的姑娘。”
大夫人趁机说道:“崔夫人身边这位是府上的小姐吗?如此温婉清雅的姑娘,真是难见的好气质。”
崔夫人笑意加深:“这是我外甥严雅枝,从小长在江南,她外祖母多年没见想念的紧,就把她接来过段时间。”
“原来是江南长大的,怪不得像是水做的一样。”大夫人态度非常热情。
崔夫人这段时间应付多了打探的人,很快看出来大夫人的意思。
她不由看向站在后面的姜修远,这样的身形外貌,在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一眼就给崔夫人留下了好印象。
至少比之前那些有意结亲的儿郎,样貌甩上一大截。
“这位是府上的少爷吧?不知在哪里读书?”
大夫人笑道:“他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家中的嫡长子,明年便及冠了,如今正在凌云书院备考,准备今年的秋闱。”
崔夫人道:“还未及冠便能参加乡试,已是很不错了。”
崔夫人心中暗暗考量着,忽听严雅枝开口道:
“刚才多谢姜公子让了一杯冰饮给我,丫鬟不懂事,不知是否给姜公子带来不便?”
姜修远一直心不在焉,总想着方黛儿什么时候来,根本没注意对面的人。
听到这话才仔细看了一眼,认出严雅枝身边的丫鬟,是刚才买饮子的婢女。
“严小姐客气了。”姜修远笑笑,“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姜知许眸光微动,刚才竟然发生了这段小插曲,姜修远和严雅枝之间还真有几分缘分。
大夫人心中欢喜,也觉得两个孩子有缘,这门亲事大有可能成功。
这个时候不能表现的很急切,大夫人笑着邀请道:
“越来越热了,不如我们一起上山吧?”
崔夫人看了看外甥女的表情,欣然答应:“好啊。”
路上她悄悄观察姜修远,见他对长辈和姐妹都很照顾,也没有特意到她和雅枝面前表现,心中暗暗给他加了几分。
到了寺里,众人一起拜了菩萨。
崔夫人道:“我要去后院添长明灯,就不和大家一起了。”
“好,我也要去听高僧讲经。”薛夫人说道。
于是三家人分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
等走远了,崔夫人低声问严雅枝:“你觉得姜修远如何?”
严雅枝脸一红:“舅母怎么这么问,姜少爷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
崔夫人笑了一声:“看来是印象不错了。也是,那般俊朗的小郎君,很难印象不好。”
“舅母。”严雅枝娇嗔。
崔夫人不由又笑了两声,而后认真道:
“你舅舅跟我提过姜家,家底单薄了些,不过有上升之势,而且人口简单,没有大家族那么多是非。
你若是看得上眼,舅母回去就好好调查调查,看看姜修远值不值得托付。”
严雅枝耳根也红了:“一切全凭舅母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