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走出店门,迎面看到姜宝珠姐妹眼睛红红的走过来。
姜知许一惊:“你们怎么了?”
“长姐,你回来了。”姜宝珠抽了抽鼻子道,“刚才我们去听戏了,那花旦唱的真好,我都听哭了。”
姜宝璃语气也是哽咽的:“可惜有情人不能长相厮守,每年才能见一面。”
姜知许完全无感,平淡道:
“一个被偷了仙衣被迫下嫁的仙女,被带回家才是幸事。真要说感动,我很羡慕织女有位好母亲。”
姜宝珠二人都愣住了,眼神渐渐若有所思。
姜知许问道:“枣儿去找你们了,你们没遇到吗?”
“没有啊,”姜宝珠道,“路上也没遇到她,是不是正好错过了?”
姜知许眉头紧皱,心中陡生不祥的预感。
这时,一个小乞儿跑过来,塞给姜知许一个字条,转身就跑走了。
姜知许打开字条,眼神骤变。
[不想姜枣死就独自到销金坞,敢泄露消息,就等着收尸吧。]
“长姐,谁给你传的信啊?”姜宝璃好奇问。
姜知许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随之望过去,不远处的墙角有个人影隐在黑暗中,正死死盯着她。
姜知许折起字条,轻描淡写的道:
“枣儿写的,那个贪吃鬼找到好吃的了,叫我过去尝尝。
对了,刚才小侯爷临走前说,很喜欢我上次送的徽墨。你们派人去文宝斋买一锭墨条送去,记得要用红绡细细包裹,不可刮损了。”
说完之后,姜知许就转身走了。
姜宝璃奇怪道:“既是送给小侯爷的,长姐为何只买一锭墨条,这未免也太少了。”
姜宝珠眸中光芒闪动。
她在长姐房中见过徽墨,质地非常坚硬,轻易不会刮损。长姐却叮嘱要用红绡包裹……
“长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姜宝珠道,“姐,你在店里等我吧,我带两个伙计去买。”
夜幕沉江,层层画舫浮于碧波之上,红灯花烛映在粼粼水面,晚风裹着脂粉的甜香和靡靡丝竹声,漫过整片水域。
此处正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坞,权贵子弟云集的温柔乡。
姜知许抵达渡口,便有一只小船停在了她面前。
来都来了,姜知许不做犹豫,迈步踏进船舱。
小船划的很快,片刻就接近最大的一首楼船——漱月楼。
从船尾登船,一个婢女引着她来到一间脂香浓郁的厢房,入目珠帘绣幔,奢靡旖旎。
“姑娘,这是你的衣服,还请更衣。”
婢女指着衣架上的一套轻薄的纱裙,面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
“我要见的人呢?”姜知许问。
“姑娘先更衣,稍后自能见到。”
姜知许面无表情的取下那套轻软单薄的纱裙,走到屏风后更换。
裙底是朦胧的月白,裙纱晕染开极淡的烟紫和水碧,织入细碎银线,走动时落光流转,似云霞拢于衣袂,浮动清灵仙气。
婢女将她发髻拆开,重新梳拢成月鬟垂云髻,对插一对星云金步摇。
另有一名婢女进来,把姜知许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都拿了出去。
姜知许目光沉沉,她藏在身上的迷药和毒药,都被收缴,失去了最重要的自保手段。
“姑娘,请跟我来。”
姜知许深吸一口气,跟着婢女来到隔壁,一踏进房间,门就在她身后关上了。
“姜知许,你可让我好等!”
陆津坐在窗边,眼神阴冷如毒蛇。姜枣躺在他脚下,手腕被一根绳子拴着,另一头握在陆津手中。
姜知许目光迅速在姜枣身上扫过,见她呼吸均匀,只是昏迷过去,微微放心。
“立刻放了她!”
陆津冷笑:“见到我一点都不惊讶,看来你早知道是我。这样还敢孤身前来,姜知许,你比我想的更有胆量。”
收到字条的时候,姜知许就猜到了是陆津。除了陆津,也没人会做这么卑鄙的事。
“我们的恩怨与姜枣无关,把她放了!”
“好啊。”陆津拽了拽绳子,昏迷的姜枣被他甩出窗户,悬在半空中。
“陆津!”姜知许急的大喝一声。
陆津很满意她惊慌的样子,手一松,姜枣噗通一声坠入河中。
姜知许冲到窗边,想跳下去,被陆津一把抓住。
“不是你让我放了她吗?”陆津笑得愉悦,“人我已经放了,你着急什么。”
姜知许拔下金钗要刺他,陆津甩手将她推倒在地,一脚踩在她手背上。
“蠢货,还想用同样的招数伤我!”
边说,边用靴子使劲碾了碾。
姜知许疼的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
“姜知许,你叫啊。”陆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大声的惨叫,也许我听高兴了,就大发慈悲放了你。”
姜知许冷冷道:“我要是你,我一点都笑不出来。一个不行的男人,跑来青楼是欲盖弥彰吗?”
陆津的笑容僵在脸上,迅速扭曲变形,变得阴森可怖。
他一把掐住姜知许的脖子,恶狠狠道:
“你果然知道!药是你下的,还嫁祸给黛儿,你这个阴险恶毒的贱人!解药在哪?立刻交出来!”
姜知许被掐得窒息,艰难吐出几个字:
“你先放手。”
陆津把她丢在地上,姜知许呛咳几声,急促的大口呼吸。
“说!解药在哪?”
“药不是我下的。”姜知许喉咙剧痛,再开口时声音沙哑,“方黛儿告诉你,是我借她的手给小侯爷下药,意外被你喝了是不是?
我根本没必要给小侯爷下药,因为他已经答应我,会到姜家提亲。”
“你说什么?!”陆津瞳孔一缩。
“你当我和小侯爷今天为什么同游?因为我们已经有了默契。”姜知许道,“能光明正大嫁进侯府,我为何要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不信!”陆津低吼。
姜知许不过是他看不上的弃妇,小侯爷绝不可能看上她。
可心底又有个声音,这很可能是真的,小侯爷若不是喜欢姜知许,怎么会打破不近女色的习惯,一次次出现在她身边?
陆津接受不了自己丢掉的废物,被小侯爷当宝捡回去。更接受不了药不是姜知许下的,那他落到这个境地算什么?
趁着陆津心神不稳,姜知许迅速出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两道长长的血口。
陆津大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