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许没有想借口的机会,古郁示意她跟上,然后就转身走了。
姜知许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没有走楼梯,古郁带着她直接飞上二楼。护卫自动让开一个缺口,放他们进去。
“主子,人到了。”古郁站回景王身后。
姜知许垂首上前,福身行礼。目光偷偷一瞥,屋里除了景王之外,还有另外一名男子。
他面容硬朗,轮廓英挺利落,穿着蓝色交领锦袍,遍身暗绣金丝蟒纹,头戴金冠玉簪,气度矜贵威仪。
原来她刚才在楼下偶然看到的人,就是这位。
“六弟好雅兴,这时候还不忘叫美人作陪。”男子嘴角挂着笑,“以前约六弟出来,六弟总是推托,我还当六弟真是柳下惠,不爱这温柔乡呢。”
段星楼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道:
“没有倒酒的人,难不成二哥侍候我?那我倒是没意见。”
二皇子哈哈干笑:
“倒酒还是美人来的好,美人美酒,才是绝配。”
他指使姜知许:“还不快给六弟倒酒。”
姜知许沉默上前,执起酒壶为景王添酒。
离得近了,二皇子透过一层面纱,隐约窥见姜知许的好颜色,眸光微微一亮。
“你是刚才那位七仙女吧,果然绝色。过来,也为我添杯酒。”
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往她肩上搂。
段星楼拉住姜知许手腕,把她往身边一带,语气不善的道:
“二哥应当知道,我不喜与人分享,无论是什么。”
二皇子顿了顿,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个娼妓罢了,六弟何必如此较真。行吧行吧,就惯着你这臭毛病。”
他眼神在姜知许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掩去眼底深处的冷意。
姜知许手执酒壶,眼观鼻鼻观心。
这个二皇子,被景王下了面子,该不会连她一起恨上了吧?
必须想办法尽快脱身!
景王说是让她服侍倒酒,却只浅抿了一口,就捏着酒杯把玩,没有再喝的意思。
她忍不住瞥了景王好几眼,景王该不会认出她了,故意把她带过来的吧?
可她化着浓浓的妆,对着镜子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还戴着面纱,又有华胜遮在眉心,景王不应该认出她吧?
但若没认出来,刚才又为何护着她?还是说,他就是单纯的喜欢吃独食?
二皇子叹气道:“说起来,我来这漱月楼不知道多少次,从来也没遇到刺客。
难得把六弟约过来,刺客就闻着味儿过来了。六弟啊六弟,你是多遭人恨呐。”
段星楼嗤笑一声,道:“谁让皇上最宠爱我呢,总是遭人眼红的。二哥你说是不是?”
二皇子眼角抽动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是啊,父皇对六弟的宠爱,连太子和为兄都羡慕。也幸亏六弟不是父皇的儿子,否则太子大概睡觉都不安稳。”
段星楼勾唇:“太子睡觉安不安稳是他的事,只要二哥你能睡得安稳就行了。”
姜知许暗暗心惊。外面刀光剑影厮杀惨烈,这里也是唇枪舌剑杀机暗藏。
景王的身世一直是个谜团,有传言说先帝还在时,今上就和贵妃暗通款曲,生下景王。
今上弑兄夺位之后,杀死了其他所有侄子,唯独留下了景王,似乎是个很好的证明。
也有人说这是污蔑。景王就是先帝之子,今上顾念兄弟之情,才将最小的侄子留下,给先帝传承香火。
但无可置疑的是,今上对景王十分偏宠,胜过包括太子在内的所有儿子。
而且朝中似乎还有不少老臣,想让皇位回归正统,传于景王。
有心皇位的皇子无不对景王提防嫉恨,恐怕景王遭遇的刺杀,有不少都来自于这些皇子。
今日这场刺杀,二皇子也不知是无辜被牵连,还是在其中担了某样角色。
等等!
姜知许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假如景王认出了她,发现她突然出现在这,该不会怀疑她和二皇子或者这批刺客有关系,才故意把她带过来吧?
正胡思乱想间,窗户突然从外面砸破,一个护卫横飞进来,砸在地上吐了口血,就一动不动了。
隔绝在外的厮杀声瞬间清晰的传进屋里,刺客已经逼近到窗口。
二皇子猛然站了起来,脸上不复刚才的云淡风轻,显出几分紧张。
段星楼却显得更加闲适,慢慢喝完杯中酒,对姜知许说:“倒酒。”
姜知许心想,干脆给他撒点迷幻药,坐实他的猜测算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老老实实的给景王添上一杯酒。
二皇子察觉自己的失态,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服,不自然道:
“六弟不愧经常面对刺客,如此险境依然稳如泰山。”
段星楼轻描淡写道:“总不能辜负二哥点的美酒。二哥稍安勿躁,这么大动静,巡察司不久就该派人来了。”
二皇子道:“船在河中央,巡察司来了也得找到船过来。希望你我二人到那时候,还没被剁成肉酱。”
哐!
又一扇窗被撞破,这次砸进来的是个黑衣刺客。
他受伤不重,倒地后一跃而起,举刀就朝离得最近的二皇子砍去。
二皇子身后的侍卫上前抵挡,将刺客击毙。
然而此时外面的防卫已经崩溃,刺客和护卫厮打着撞进雅间。
古郁也加入战斗,却挡不住越来越多的刺客。
二皇子脸色彻底变了,狼狈的退到角落,见有刺客逼近,连忙抓住姜知许扯到自己面前。
姜知许毫不客气的给他一个肘击,疼的二皇子弓成虾子,下意识的松开她。
姜知许灵活的往地上一滚,躲到了桌子底下。
二皇子恨恨瞪过去一眼,在心里又记了她一笔,然后赶紧抓起一具尸体做盾牌。
段星楼余光注意到,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干脆利落的踹开一个刺客,往姜知许躲藏的桌子上一坐。
姜知许的身影被两条长腿遮挡,安全是暂时安全了,可什么也看不见了。
只听外面噼里啪啦,惨叫声不绝。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刺客仿佛源源不断。
嘶啦!
裂帛声响在头顶,隐约听到景王闷哼一声,有血迹滴落在姜知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