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空无一人,只在窗台下留了两张纸条。
白鹭嗅了嗅纸条没有异味,把它拿给姜知许。
姜知许打开,第一张纸条写着:后门等你。
第二张写着:或者本王进来。
姜知许眉心一跳,脑中立刻浮现景王的脸。
两害取其轻,姜知许更衣梳头,悄悄和白鹭来到后巷。
巷道尽头停着一辆马车,古郁吊着一条胳膊坐在车辕上,见她来了,立刻跳下来。
“姜小姐,王爷在马车里。”
姜知许眉头微蹙,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
“男女授受不亲,王爷有什么事不能出来说?”
古郁道:“王爷受伤很重。”
姜知许想到最后时刻,景王毫不犹豫将她送离危险的情分,提起裙摆进了车厢。
车厢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段星楼斜倚在榻上,只着一件宽松的绸缎白衣,身躯修长而流畅。
车顶夜明珠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显出一片虚弱的苍白。鸦羽般的长睫无力垂着,眼尾被失血晕开一层薄绯,脆弱与绝色交织,有种冷艳又揪心的美感。
姜知许心脏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呆愣了几秒,下意识的撇开视线。
景王平常就够妖孽了,受伤虚弱的样子,更像一个妖精了。
“傻站在那干什么?过来。”
一开口就打破了绝美的氛围,姜知许瞬间心如止水,面无表情坐到旁边。
“景王殿下这是怎么了?为何受这么重的伤?”
段星楼睨她一眼:“谁知道呢,大概是被某个恩将仇报的女子坑了吧。”
什么意思?她怎么恩将仇报了?明明还帮了他。
“一罐迷香砸出去,伤敌一千,损本王八百。”段星楼幽幽道,“本王头晕眼花,没被刺客砍死都是本王命大。”
“胡说!迷香的效果没那么强。”姜知许反驳道。
段星楼勾起唇角:“是吗?你怎么知道?”
姜知许:“……”
她一定是刚才被美色迷晕了头,脑子傻掉了。
似乎被她无语的表情取悦,段星楼轻笑一声,道:
“你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方?本王两次遇刺都撞见你,该说是巧还是不巧?”
姜知许嘴硬:“我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王爷喊我出来难道就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然是找你治伤。”段星楼道。
姜知许问:“王府难道请不到御医?”
“本王近日有要事去江南,不能让御医知道本王的真实伤势。”
上次装成重伤,这次又要掩盖伤势。外表光鲜的景王,日子似乎也不好过。
姜知许道:“王爷倒是放心找我治伤,也不怕我给你下毒。”
“毕竟是并肩作战的交情,本王还救了你一命,总归彼此还是有些信任的。”
姜知许暗暗腹诽,若不是他把自己叫上二楼,自己说不定已经找到机会逃了,哪用的着他救。
而且,若不是自己帮他退敌,谁知道景王是不是怀疑她与刺客有关?何来的信任。
姜知许也不废话,只想早点治完早点回去。
“伤口给我看看。”
段星楼慢吞吞的坐起来,宽松的绸缎直接滑落而下,露出半边薄而有力的后背和肌肉流畅的臂膀。
姜知许目光微微晃了晃,然后就镇定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背后的伤口。
伤口从蝴蝶骨划到腰窝,肌肉外翻,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不断有发黑的血液往外渗。
“伤口有毒。”
姜知许实在无语,都中毒了景王还有心情说那么多废话。
段星楼道:“若不是中毒,本王又何需大半夜来找你。”
“那真是感谢王爷对我的信任。”
“毕竟你曾经把本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虽然是因为你先刺了本王一刀,才害得本王差点一命呜呼。”
姜知许:“……”
真是时时刻刻不忘戳她的马甲,也是够执着的。
古郁在外面有些着急:“姜小姐,这毒好解吗?”
“大部分毒素已经被排出体外了,只有一些余毒而已,不算什么。”
把脉之后,姜知许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铺开桌子上压的宣纸,提笔写下药方。
“找个药铺把药煎了带回来,等我给王爷施针排毒后,立刻便要吃。”
古郁接过药方,运起轻功飞走了。
姜知许打开银针包,点上蜡烛一一灼烧灭毒。
“请王爷宽衣。”
段星楼有意见:“以前你给谢槿安扎针,直接就把他衣服扒了。怎么轮到本王,还得自己脱衣服?”
姜知许哽了一下,道:“那是急救,顾不上许多。王爷清醒的坐在这,难道要我冒犯吗?”
“那你冒犯一下吧。”段星楼道,“本王伤口疼,胳膊抬不起来。”
姜知许:“……”
姜知许瞪他,段星楼无辜的回望,就这么衣衫不整的倚着,脸色苍白虚弱,唇色也是浅淡的,浑身似乎都透着一股倦痛。
脆弱的让人不忍心。
“……行,我帮你。”
这是病人,病人!姜知许心里碎碎念,任劳任怨的帮他把衣袍脱下来。
“请王爷坐直别动。”
姜知许把银针一根根扎入他的穴道,将残余的毒素逼直伤口,随血液流出。
段星楼本就失血,渐渐的脸色更加苍白。
等最后一丝毒血流出,姜知许连忙开始取针。
刚刚拔掉最后一根针,段星楼就身体一歪,倒在了她肩膀上。姜知许差点被压的倒在地上。
失去意识后的景王沉的要命,姜知许费力的帮他侧躺在榻上,取出止血粉给他上药。
包扎绷带时又犯了难,绷带必须从肩颈和腰上各缠一圈才好固定。
姜知许叹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一手环过段星楼的身体,一手从他腰下一点点探过去。
等她费尽力气把绷带的另一头扯过来,一抬头,就对上段星楼睁开的眼。
姜知许全身一僵:“你怎么醒了?”
明明是在帮他包扎,怎么莫名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痒。”段星楼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层绯色,像是忍笑忍的,“我还以为你趁我昏迷,故意报复我。”
姜知许:“……”
将绷带扔他身上,没好气的道:“醒了就自己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