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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的审讯室很冷。
空调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
我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个女警,三十出头,表情温和。
“沈鹿,你能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一遍吗?”
我深吸一口气,从头说起。
“我和江铭是2018年认识的,在一起三年,感情很好。”
“去年他父亲去世,留下了一家公司和三套别墅。遗嘱里写得很清楚——所有财产归江铭个人所有。李桂芬只有每月两万块的赡养费。”
“今年年初,我怀孕了。我们领了证,准备办婚礼。”
“然后,车祸就发生了。”
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江铭开车去公司加班。路上出了车祸,车撞在树上,烧毁了。警方说,人失踪了。”
“我疯了似的找他,但搜救队搜了三天,只找到了大量血迹,没找到人。”
“结果,过了两个月,他自己回来了。”
“他说,他受了重伤,脸部烧伤,做了整形手术。还失忆了,性格也变了。”
“我信了,我以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没想太多。”
“但有些事情,不对。”
“他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江边,他给我买了棉花糖,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给女孩子买棉花糖。但‘他’回来后,我提起这件事,他一脸茫然。”
“他不记得送我的礼物。他送过我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他说‘你是我最亮的星’。但‘他’看到那条项链,问我是谁送的。”
“而且他对我非常不耐烦。以前的江铭,从来不会对我大声说话。但这个人,动不动就吼我,嫌我烦。”
“我以为他是受伤后变了。我忍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趁他睡着,拔了他几根头发,送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抬起头,看着女警的眼睛:
“孩子和‘江铭’,匹配度是0013。”
“我没有别人。孩子一定是江铭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是——这个回来的男人,不是江铭!”
女警沉默了很久,轻声说:“你受苦了。”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你后来查到了什么?”她问。
我继续说:“我去查了李桂芬的过去。她年轻的时候不正经,生过一个儿子,叫江涛,是她前夫的。后来她嫁给了江国良,也就是江铭的父亲。”
“江涛一直跟着李桂芬的母亲生活,后来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三年。出狱后没有工作,一直靠李桂芬养着。”
“三个月前,江铭出了车祸,失踪了。然后江涛就去做了整容手术,整成了江铭的样子,回来冒充他。”
“目的,就是江家的财产。”
女警皱眉:“你有证据吗?”
“有。”
我拿出手机,翻出相册。
“这是我在李桂芬老家拍的江涛小时候的照片,这是我找私家侦探查到的,他在整容医院的记录。”
“还有这个。”
我翻出另一张照片,是山路护栏被切割的痕迹。
“这是江铭出车祸的地方,护栏有被切割的痕迹。不是意外,是人为。”
女警接过手机,一张一张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我们会核实。”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外面的警察说了几句话。
然后她回来坐下:“沈鹿,还有一件事。你婚礼上说的那些话——关于你婆婆重男轻女,想让你打掉孩子——是真的吗?”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那些话是我现场编的。
但李桂芬确实重男轻女,也确实说过“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显摆的”。
所以也不算完全撒谎。
“是真的。”我说,“她确实说过那些话。但亲子鉴定的事,是她诬陷我。”
女警点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