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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换了鞋进去。
沈白粥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然后又收回去,继续喝粥。
“这么晚。”
两个字,语气淡得很。
“有点事。”秦昊往卧室走。
“什么事?两天不着家,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沈白粥把碗搁在茶几上,“秦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秦昊的脚步停了。
他回过头。
沈白粥窝在沙发里,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
脸上卸了妆,素面朝天的样子看着比平时年轻好几岁。
但表情不怎么好看。
“没有。”
“没有?那你这两天去哪了?”
“帮朋友处理点事。”
“哪个朋友?”
秦昊看着她,没接话。
沈白粥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她端起碗往厨房走,经过秦昊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最近江都出了什么事?”
“嗯?”
“暗榜的杀手在城里接连作案。赵家的人被刺了,玄武队的人也被打了。城卫军全城戒严。你倒好,大半夜在外面跑。”
沈白粥侧着头看他,“秦昊,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跟你没关系?”
秦昊嘴角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那个让全城戒严的暗榜杀手,半小时前刚被他废了修为扔给城卫军了。
但这话没法说。
“我注意安全。”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白粥没再看他,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碗筷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秦昊站在原地想了两秒,跟到厨房门口。
“白粥。”
“干嘛?”她没回头。
“明天——”
“明天你又要出去对吧?”沈白粥关了水龙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用毛巾擦手。“你爱去哪去哪。反正这个家就是个旅馆。”
秦昊靠在门框上没吭声。
沈白粥擦完手,从他旁边挤过去,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了。
“还有一件事。”
秦昊看着她的背影。
“你嫂子前两天打电话来了。”
秦昊的眉头拧了一下。
嫂子——秦家大嫂。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你最近在干嘛,住在哪儿。我说不知道。”
沈白粥的肩膀微绷了一下,“秦昊,秦家那边最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你大哥的人上周在城南出现过——别跟我说巧合。”
秦昊没出声。
秦家大嫂打电话来问行踪。秦家大哥的人在城南出现。
再加上李蒙那边查出来的“同一个中间人”……
他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手机。
沈白粥没再等他回话,推开卧室的门进去了。门没关死,留了一道缝。
秦昊站在走廊里,盯着那道门缝看了几秒。
秦昊没跟进卧室。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书房打坐。
第二天一早,他被客厅的动静吵醒了。
沈白粥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很快。秦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轮椅上,手机贴着耳朵,整张脸的血色像被人抽走了似的。
“妈,你慢点说……什么?十个亿?”
秦昊的脚步顿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慧断续续的哭腔。
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你爸”、“抵押”、“钱全没了”几个字飘进了秦昊的耳朵。
通话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沈白粥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轮椅里。
“怎么了?”秦昊走过去。
沈白粥抬起头,嘴唇动了两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
“我爸……瞒着所有人把公司抵押了。贷了十个亿出来,投进了一个项目。钱皓文介绍的。”
秦昊没吭声。
“钱全被卷走了。昨天晚上钱家父子跑了,人已经出境了。”沈白粥的手指死攥着手机,“十个亿。”
秦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钱皓文。之前在饭局上想羞辱他,被他反将一军,坑了两千万。当时那张脸青了又白了又青的,跟调色盘似的。
没想到这人够阴。两千万的仇,用十个亿的局来报。
“你妈在哪?”
“在家。我爸也在。”沈白粥把手机塞进口袋,撑着轮椅扶手,“我得回去。”
“我送你。”
她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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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沈家二房的宅子。
秦昊推着沈白粥进去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炸了锅。
陈慧坐在沙发上,眼眶肿着,手里攥了一摞银行函件。
旁边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大概是公司的财务,脸上的表情跟参加追悼会差不多。
沈仲山在客厅正中间转圈。
五十出头的人,丝绒睡袍松垮挂在身上,脸色又青又黄。看到沈白粥进来,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了秦昊。
“你来干什么!”
沈仲山的手指直伸过来,戳在秦昊的方向。
“就是你!全是你惹出来的!”
秦昊站着没动。
沈白粥的轮椅停了。“爸,你——”
“钱皓文为什么找上我?为什么偏偏盯着咱们家?”
沈仲山几步冲过来,手指都快杵到秦昊鼻尖上了,唾沫星子往外飞,“你之前坑了人家两千万!人家上门报仇了你知不知道!十个亿!我一辈子的家业全让你害了!”
陈慧站起来拽他:“老沈!”
“别拉我!”沈仲山一把甩开陈慧的手,“公司没了!房子也搭进去了!银行追债追到家门口!你让我冷静?我冷静个屁!”
他回头又对着秦昊:“你赔!你赔我这十个亿!”
秦昊把这通火看完了。
“沈叔。”他开口。
“你闭——”
“钱皓文坑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仲山的嘴巴张着,上面那句“闭嘴”卡在嗓子里。
“你自己瞒着家里人签字,自己贷款,自己投进去的。项目没验证过,人没查清楚,合同有没有让律师审过?”秦昊的语速不快,“十个亿扔出去之前——问过白粥一句没有?”
沈仲山的脸涨红了。
“你一个吃软饭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爸!”沈白粥拍了轮椅扶手。
陈慧也急了:“老沈你够了!”
沈仲山被堵住了,胸口起伏了半天,最后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双手捂脸。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财务硬着头皮开口:“沈总,银行那边的最后期限……三天。三天之内补不上这个窟窿——”
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
三天。十个亿。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