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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粥翻完那摞文件,抬头问陈慧:
“妈,账上还剩多少能动的钱?”
“不到三千万。”
“亲戚那边呢?”
“你大伯我打了电话了。”陈慧摇头,“说帮不上。”
帮不上是客气话。沈家二房在家族里排不上号,出了这种丑事,避都来不及。
沈白粥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敲了两下。
十个亿的缺口——她做了三年公司管理,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不是难。是不可能。
秦昊靠在门框上,把这一屋子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
黑色。没标记。储蓄卡。
“白粥。”
沈白粥转头。
秦昊把卡递过去。
“拿去用。十个亿的缺口,够补。”
客厅里的空气停滞了。
两个财务对视了一下。陈慧愣住了。沈白粥盯着那张卡,没伸手。
然后沈仲山笑了。
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笑。
“你?十个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慌张全变成了嘲弄,“秦昊,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你连自己的房租都付不起,你跟我说你有十个亿?”
秦昊没收手。
“是不是真的,去银行查一下就知道。”
“查什么查!”沈仲山走过来,巴掌拍在秦昊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关键时刻装大尾巴狼,吹完了一个子儿拿不出来!你不觉得丢人我还嫌丢人!”
秦昊的手垂下来。
他看向沈白粥。
沈白粥没出声。她的视线从那张卡上移开了——往下,落在自己膝盖上铺着的文件上。
那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话都明确。
她也不信。
这很正常。在她的认知里,秦昊就是那个没正经工作、寄住在她家的人。帮赵家治病,帮金云锦续命,废掉暗榜杀手——这些事她一件都不知道。
秦昊没解释。
陈慧走了过来。
她伸出手,把那张卡从秦昊手里接了。
“小秦,谢你。心意我收下了。”
她在笑。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笑。
——跟哄小孩儿说“好你最厉害了”是一个调子。
她也不信。
只是不想让秦昊在这个场合太难看。
“嫂子你——”沈仲山刚要发作。
“够了老沈。”陈慧瞪了他一眼,“人家好心。”
沈仲山把那句话咽回去了,重地哼了一声。
秦昊站在原地多待了两秒。卡已经给出去了。查不查,随他们。
“白粥。”他最后说了一句。
沈白粥没回头。
“那张卡,去查一下余额。”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
“……秦昊。你以后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不是嘲讽——是失望。
秦昊把嘴巴合上了。
陈慧把他送到门口。
“小秦,白粥她急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那张卡不是空卡。”
陈慧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那语气——百分百没打算去银行。
秦昊转身下了台阶。
身后沈仲山的声音中气十足地追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种人浪费时间!赶紧打电话联系刘总!三天之内凑不够钱全家喝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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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城东往城北走。
秦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四十一亿三千七百万。
他退出去,把手机搁腿上。
数字就在那摆着。卡在陈慧手里。什么时候验什么时候知道。
急不得。也没必要急。
第二天。
秦昊醒得很早。书房的蒲团上打坐一整夜,真气恢复到了八成。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消退了大半。
他推开书房的门,客厅没人。沈白粥的卧室门关着。
茶几上搁着一张便签条——陈慧的字:
“小秦,白粥今天回公司处理事情,走得早。冰箱里有粥,你热了吃。”
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夹在便签条底下。
没去查。果然。
秦昊把卡收回口袋,没再多想。他热了粥喝了两碗,出门。
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淬体药材。
城北有一条专做药材批发的老街,行内叫“百草巷”。
不在地图上标着,得拐进一条修车铺旁边的窄道,走到头才能看见。秦昊之前从赵德成那儿问到的。
巷子里的铺子不多,十来家。
秦昊进了最里头那间,门牌上写着“同安堂”。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拿放大镜看一根虫草。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赤阳参、铁线莲、七星蟾酥?”
老头放下放大镜,抬眼打量了他一下。
“年轻人,要这三样东西——你配淬体汤?”
“对。”
“品阶要多少的?”
“年份越久越好。赤阳参至少三十年的。”
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矮,但精神头十足。
他拐到后面库房里翻了一阵,捧了三个木匣子出来。
赤阳参,四十二年。铁线莲,药效保存完好。七星蟾酥,去年秋天新取的,毒性已经中和过。
秦昊一验过,没问题。
“多少钱?”
“赤阳参这个品相——八百万。铁线莲两百万。蟾酥三百万。一共一千三。”
秦昊转了钱。
老头收到账通知,眉毛挑了一下。付得这么痛快的主顾不多见。
“小哥还要别的不?”
“黄精、龙骨草、寒铁粉,各来两份。”
“这几样便宜,加一块儿不到一百万。”
秦昊点了下头。
老头利索地打包好。秦昊提着两兜东西出了同安堂,打了辆车。
第二件事——江知予的庄园。
手机上有一条她昨天发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庄园见。炉子和辅材我备好了,就差你这个炼丹师了。】
消息后面还跟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秦昊回了一个“好”字。
江知予。南省商会的董事,江都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两人认识得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早,三年前秦昊还没被秦家赶出去的时候,在一次药会上打过交道。
后来虽然联系不算频繁,但该找的时候从没断过。
这次她找秦昊,是为了驻颜丹。
这东西的方子不难,难在火候和真气灌注。
整个江都能炼这个的人——按江知予的原话是“找了一圈,就你一个靠谱的”。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城南近郊。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