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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瑾这半年果然没闲着。他虽然没了管理权,但财务数据他一直能看到。
他最近频繁登录后台,下载了大量财务报表和客户资料。
下载时间全是凌晨两三点。
我把这些记录全部截图,打包发给法务。
然后给王总打了个电话。
“王总,陆怀瑾最近在接触什么人,您知道吗?”
王总沉默了几秒。
“程总,我正想跟您说这事。”
“他上周约我吃饭,我没去。但我听说他找了几个小股东,想联合起来提议重新选举董事会。”
“他想回来?”
“不止想回来。他想把您踢出去。”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陆怀瑾啊陆怀瑾,你果然还是那个你。
给你留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每年几千万的分红,你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
非要让我把你最后那点东西也拿走。
晚上八点,陆怀瑾找的那家媒体发了稿子。
标题很耸动:创业夫妻反目,前妻涉嫌欺诈侵占公司股权。
文章里,陆怀瑾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
他说自己当初太信任前妻,签授权协议时没仔细看条款,被前妻钻了空子。
他说自己去冰岛出差,前妻趁他不在国内,联合投资人强行转让股份。
他还说,前妻这些年表面上是家庭主妇,实际上一直在暗中布局,目的就是夺走他一手创办的公司。
文章最后,配了一张他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那件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表情沉重,眼神忧郁。
像个被辜负的深情男人。
文章发出来不到一小时,阅读量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枕边人变成最大敌人。”
“所以说男人找老婆不能找太精明的,算计你一辈子。”
“心疼陆总,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捅刀子。”
也有少数不同的声音,但很快被淹没了。
我一条条看完评论,然后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早九点开会。另外,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发出去。”
助理回复:“收到。”
十点整,我这边的内容发出去了。
不是文字回应,是视频。
视频里,陆怀瑾坐在家里的餐桌前,把筷子摔在桌上。
“你看看你,一身油烟味,张嘴就是家长里短,跟我的清清比?”
“程砚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看看沈若清,人家现在是跨国集团亚太区副总裁,国际精英。”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画面里,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酱油渍,没说话。
视频继续播放。
是另一段录音。
陆怀瑾的声音:“融资会议我不去了,你自己盯着。”
我的声音:“融资会议你都不去?这是你年初定下的最重要的行程。”
“若清回来了,我答应去接机。”
“接机比融资还重要?”
“融资有你盯着就行。若清一个人在国内没亲没故的,我不去接谁去?”
然后是关门声。
视频最后,是陆怀瑾在冰岛发来的那条消息截图。
极光的照片,配文是:“极光太震撼了!若清说这是她见过最美的风景。”
而我当时的回复被放大定格:“极光好看吗?你的股份,我替你看过了,也挺好看的。”
视频结尾,打出一行字。
“谁是受害者,自有公论。”
十一分钟后,评论区风向全变了。
“反转了反转了,这就是那个被辜负的深情男人?”
“放着融资会议不去,跑去陪前妻看极光,转头说前妻算计他?”
“那句‘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太恶心了,这是人说的话吗?”
“姐姐干得漂亮!这种男人就该让他人财两空!”
“等等,所以那些代持协议是真的,授权也是他自己签的?那他装什么受害者?”
半小时后,陆怀瑾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程砚白!你什么时候录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你摔筷子的那天。我当时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录得很清楚。”
“你算计我?”
“陆怀瑾,你说我算计你,那你呢?”
“你趁我不在家翻我书房,找到那份我没签字的离婚协议,然后在媒体面前编故事。”
“咱俩到底谁算计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
“砚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公司声誉受损,投资人会有想法,你的ceo位置也坐不稳。”
“你在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为你好。”
我笑了。
“陆怀瑾,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那个会为你着想、为你牺牲的程砚白?”
“你”
“你找媒体发稿子之前,怎么不想想公司声誉?”
“你编故事抹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投资人会有想法?”
“现在事情闹大了,你让我为了公司收手?”
“晚了。”
我挂了电话,再次把他拉黑。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所有部门负责人,所有投资人代表,还有几位独立董事。
陆怀瑾也来了。
他坐在角落里,西装笔挺,但眼睛里全是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打开第一页ppt。
“各位,今天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关于股东陆怀瑾先生对外散布不实信息、损害公司及我个人声誉的行为,我提议启动股东协议第十七条,要求其转让全部剩余股份并退出公司。”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怀瑾猛地站起来。
“你没有权利这样做!”
“我有。”我打开投影,放出事先准备好的文件。
“根据股东协议第十七条,任何股东如作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可强制要求其转让全部股份。”
“你昨晚找媒体发的那些内容,构成了对公司和我个人的严重诽谤。”
“这是公司法务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你的行为已导致公司品牌声誉受损,三家正在洽谈的客户因此暂停了合作。”
我把报告复印件推到每个人面前。
王总第一个拿起来看。
然后是其他投资人。
陆怀瑾的脸色从愤怒变成惊慌。
“那些客户暂停合作不是我造成的!是你们自己谈判不力!”
“陆总。”王总放下报告,看着他,“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什么严重性?”
“从你放弃年度融资会议、飞去冰岛陪前妻看极光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股东了。”
王总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程总接手公司半年,业绩增长了百分之四十。”
“你做了什么?你找了媒体抹黑她。”
“你让我们怎么继续信任你?”
陆怀瑾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他投资人纷纷表态,全部支持启动第十七条。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一点点失去光彩。
“投票吧。”
十二分钟后,投票结果出来。
全票通过。
陆怀瑾的百分之四十九股份,按市场评估价强制转让给现有股东。
他不再是公司的人了。
连财务投资者都不算了。
会议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
陆怀瑾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收拾好文件,准备走。
“程砚白。”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