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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城市。
“所以苏念说得对,宇儿在谁手里,谁就能控制顾深。”
“而顾深手里的补充条款,是唯一能证明周恒远参与转移资产、并且承诺骗走专利的证据。”
“只要拿到那份补充条款,就能把周恒远拉下水。”
祁宴走到我身边。
“但顾深不会轻易交出来。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他会交的。”我转过身,“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要去见顾深?”
“不。”我摇头,“我要让他主动来找我。”
第二天上午,一则消息开始在科技圈和金融圈流传。
星芒科技的新任大股东苏晚,正式向证监会实名举报华控资本及其实际控制人周恒远,
涉嫌通过虚假vie架构违规转移境内核心资产,金额高达四亿元。
消息一出,周恒远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股票全线停牌。
华控资本的办公室被经侦支队查封,周恒远本人被限制出境。
这些消息传遍了整个金融圈。
当天下午,顾深在看守所里得到了消息。
他让律师给我带了一句话。
“我要见苏晚。现在就要见。”
我没有立刻去。
我让律师转告他:“苏女士现在很忙,等她的日程安排。”
挂掉电话后,祁宴问我为什么不见。
“让他等。”我看着窗外,“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只有在等待中才会真正恐慌。”
“我要他在恐慌中,自己把底牌想清楚。”
顾深等了整整两天。这两天里,周恒远那边不断放出消息,说苏晚的举报证据不足,证监会已经撤案。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因为祁宴刚刚收到证监会的正式回函:举报材料已受理,正在调查中。
第三天,我去看了顾深。
他拿起电话,第一句话不是骂我,不是威胁,而是:
“周恒远要杀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看守所里有人。”顾深的声音在发抖,
“昨天晚上有人给我送了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管好你的嘴,否则你儿子给你收尸。”
“苏晚,宇儿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说,
“苏念把她父母和宇儿送走了,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顾深猛地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顾深。”我直视他的眼睛,“你要活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跟我合作。”
“把那份补充条款交出来,把你知道的周恒远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我可以保证,宇儿的安全,苏念的安全,还有你在里面不会被灭口。”
顾深惨笑了一下。
“我怎么相信你?”
“因为你现在没有别人可以相信了。”我平静地说,
“苏念把你卖了,周恒远要你死,你的那些合伙人早就跑光了。”
“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能救你。”
“那就是我。”
顾深沉默了很长时间。
玻璃那边传来他粗重的呼吸声。
“保险柜在老宅地下室,密码是宇儿的生日倒序。”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份补充条款在里面,还有周恒远签名的十三份阴阳合同。”
“另外,我在公司的服务器里藏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周恒远这些年转移资产的完整记录。”
“密码是我和苏念的恋爱纪念日。”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我。
“苏晚,我对不起你。”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没有感动,也没有心软。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你确实对不起我。”
“但我会拿到那份文件,不是因为原谅你,而是因为周恒远必须付出代价。”
我挂掉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深压抑的哭声。
当天晚上,祁宴带人去了顾深的老宅。
地下室的那个保险柜被成功打开,里面不仅有那份补充条款和十三份阴阳合同,还有三本手写的账本。
账本上详细记录了周恒远过去五年里,通过七家壳公司转移境内资产的完整链条。
涉及的资金总额,高达十七亿元。
而这十七亿元里,有四亿是顾深经手的,另外十三亿,来自其他六家科技公司。
那些公司的创始人,和周恒远签了和顾深一模一样的协议。
他们都被骗了。
祁宴拿到账本的当晚,我和他一起把全部材料整理成册,第二天一早送交证监会和公安部。
五天之后,周恒远在试图从深圳偷渡出境时被抓获。
他被抓的时候,身上带着三本假护照和两百多万现金。
与此同时,公安部经侦局正式对周恒远涉嫌特大跨境洗钱案立案侦查。
消息公布的那天,我的手机响了上百次,全是记者打来的。
我没有接任何一个。
我坐在自己新买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祁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顾深托律师转交的。说是给你的。”
我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苏晚,如果有下辈子,我宁愿从没遇见过苏念。”
“这样我就能好好爱你。”
我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祁宴,星芒科技的下一次股东大会是什么时候?”
“下周二下午两点。”
“通知所有股东。”我站起身,
“我有一个新的重组方案要宣布。”
顾深托律师转交的那封信被我撕碎的时候,祁宴正站在旁边整理下周股东大会议程。
“写了什么?”
“废话。”我把碎纸扔进垃圾桶,
“老宅保险柜里那本手写账本,确认是周恒远的笔迹吗?”
“笔迹鉴定结果今天下午出来。”祁宴翻了一页文件,
“但有个更紧急的消息。”
他推过来一张法院传票。
“苏念起诉你了。”
我拿起传票看了一眼。原告苏念,被告苏晚,案由:不当得利纠纷。
“她告我什么?”
“告你通过非法手段获取顾深名下财产,侵害了她作为顾宇法定监护人的合法权益。”
祁宴的语气很平,
“她说顾深转给你的那四亿资产里,有一部分是顾深承诺给顾宇的抚养费,要求法院判令你返还至少八千万。”
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苏念现在走投无路了。”祁宴说,
“周恒远被抓之后,她名下的那套大平层被冻结,她父母带着顾宇不知道躲在哪里,她自己住在一个快捷酒店里。”
“所以她觉得告我能拿到钱?”
“她觉得顾深欠她的。顾深不在了,就要找你。”
我把传票放下,“开庭是什么时候?”
“下周三。”
“正好在股东大会之后。”我站起来,
“那就让她告。”
“我倒要看看,她在法庭上怎么解释自己作为小三的身份,怎么解释顾宇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为什么写着不详。”
祁宴合上文件,“你确定要跟她打这个官司?”
“不打。”我说,“我要让她自己撤诉。”
苏念住在城东一家快捷酒店的标间里。
我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床边吃泡面。
房间很小,窗帘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精的味道。
她看到我站在门口,手里的泡面差点打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用的身份证是你表妹的,但你忘了关手机定位。”我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苏念,你瘦了。”
她确实瘦了。上次在茶室见她,虽然憔悴,但妆容精致,衣着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