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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我笑话的?”她把泡面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发紧。
“来看你告我的。”
她身体僵了一下。
“苏念,你告我不当得利,依据是什么?”
我站在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的光照进来,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顾深答应过给宇儿抚养费。那些钱是宇儿的。”
“顾深答应的?有书面协议吗?有录音吗?有证人吗?”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说,“你唯一的证据就是你自己的口供。”
“而你在经侦那边已经签过一份证词,承认自己配合顾深转移资产。”
“那份证词里,你一个字都没提顾宇的抚养费。”
“一个自己承认参与洗钱的小三,突然跳出来说那些赃款里有孩子的抚养费?”
苏念的脸彻底白了。
“我拿不到钱,宇儿怎么办?”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还要上学,还要吃饭,我爸妈身体不好——”
“宇儿的事,我答应过你,我会安排。”我转过身看着她,
“但你告我,拿不到一分钱。只会让你自己再多一条虚假诉讼的记录。”
“到时候别说照顾宇儿,你连探视权都可能保不住。”
苏念咬着嘴唇,眼泪开始往下掉。
“苏晚,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应该恨我。”
“我确实恨你。”我说,“但我更恨顾深和周恒远那种把别人当工具的人。”
“你不是我的敌人,苏念。”
“你是一个被顾深骗了六年、又被周恒远差点当成人质的可怜人。”
“我不会因为你告我就报复你。但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明天去法院撤诉,我安排你见宇儿。”
“第二,继续告我,我应诉,你会输,然后你永远见不到宇儿。”
苏念哭了很久。
我站在窗前,没有递纸巾,没有安慰她。
十分钟后,她擦干眼泪,说了一句:“我撤诉。”
我从酒店出来,给祁宴发了条消息。
“苏念撤诉。安排她见孩子。”
祁宴秒回:“收到。股东大会的材料准备好了,明天发你。”
下周二下午两点。星芒科技总部,股东大会。
这是我离婚后第一次出现在星芒科技的正式场合。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包括剩下的几个小股东、投资方代表,还有顾深原来的几个高管。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主位上,祁宴坐在我左手边。
“会议开始。”我说,“今天只有一项议题——星芒科技的重组方案。”
祁宴把重组方案投影到大屏幕上。
方案的核心内容只有三条。
第一,星芒科技现有的所有业务线,按照盈利能力重新划分。
亏损超过半年的业务线,全部裁撤。
第二,公司管理层大换血。顾深时期的cfo、cto、o,全部解聘。
新的管理团队由我亲自组建。
第三,公司名称变更。星芒科技这个名字,从今天起不再使用。
新公司名为“晚晴科技”。
最后一条公布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顾深原来的cto赵恒站了起来。
“苏总,我理解你有权做这些调整。”
“但公司改名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所有股东的意见?”
我看着他,“你现在在征求。”
“我反对。”赵恒说,
“星芒这个品牌已经做了五年,市场上是有认知度的。”
“星芒这个品牌的认知度,建立在什么基础上?”我问。
“赵总,你告诉我,这种品牌资产,留着有什么用?”
赵恒张了张嘴,坐下了。
另一个小股东举手发言:
“苏总,我支持改名。但我担心的是,公司现在的现金流能不能支撑重组期间的运营成本?”
祁宴调出下一页ppt。
“这是苏晚女士个人注入公司的流动资金,共计八千万。无息,无附加条件。”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八千万现金。无息。无附加条件。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我不是来掏空公司的,我是来救公司的。
“还有人有意见吗?”我问。
没有人说话。
“那好,重组方案全票通过。”我站起来,
“新公司名为晚晴科技。”
“下周一开始,所有对外文件、合同、宣传材料,全部使用新名称。”
“散会。”
股东们陆续离开。赵恒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叫住了他。
“赵总,留步。”
他转过身,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你在顾深时期,经手过一笔两千三百万的海外服务器采购款。”
“那笔钱的真实去向,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吗?”
赵恒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苏总,我——”
“你不用解释。”我说,“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主动辞职,我可以不追究那笔钱的事。否则,经侦那边不介意再多一个案子。”
赵恒站在那里,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我说,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我没有收到你的辞职信,我会直接把材料送给警方。”
赵恒走了。脸色灰败,脚步虚浮。
祁宴收拾好文件,走到我身边。
“他会不会铤而走险?”
“不会。”我说,“赵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那点破事经不起查。”
“那就好。”祁宴看了看手表,“还有个事。顾深的案子,下周一开庭宣判。”
“我知道了。”
“你要去吗?”
我想了想,“去。”
下周一,法院。
顾深被带上被告席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旁听席。
苏念没来。顾深的父母也没来。
旁听席上只坐着几个记者和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人。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顾深,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
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两年。
从法院出来,祁宴在门口等我。
“周恒远的案子呢?”我问。
“还在侦查阶段。涉案金额从十七亿追加到了二十三亿,又挖出来六家涉案公司。”
祁宴拉开车门,“公安部已经定性了,这是近五年来最大的跨境洗钱案之一。”
“周恒远大概率是无期。”
“苏念那边呢?”
“她父母带着顾宇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苏念每周去看一次孩子。”祁宴顿了一下,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什么?”
“你没听错。行政。月薪六千。”
我沉默了几秒。
“她倒是踏实了。”
“人到了绝境,要么沉下去,要么浮上来。”祁宴说,“她选了浮上来。”
我上了车。
“去晚晴科技。”
车子发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晚晴科技的新办公室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一条推送新闻。
“昔日宠妻狂魔顾深今日获刑七年,前妻苏晚已全面接手公司并更名为晚晴科技。”
评论区最高赞的留言只有一句话。
“苏晚,干得漂亮。”
我锁了手机,把它放在桌上。
窗外,夕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