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视线,穿过前厅,推开馆子的门走了出去。
路灯昏黄,她掏出手机摁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南雾?”
“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报了一个地址。
海城半岛酒店,顶楼套房。
阮南雾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电梯一路上行。
她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季云羡站在门内。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进来说?”他侧开身。
阮南雾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云羡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想见你。”
阮南雾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季云羡垂下眼,声音低沉下来:
“南雾,我承认我以前混账。娶你是为了成全郗言,抢香囊是为了让她有机会接近周慕白,连领证都故意拖着。”
“我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我以为只要她幸福了,我就能心安”
“可那天在苗寨,我忽然发现我编了那么多年的理由,根本撑不住。”
“南雾,那些全都是假的。我对我自己撒了太久的谎,久到我差点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了。”他盯着她的眼睛,
“可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不想让你走。”
阮南雾站在门口。
“你收购九畹,也是不想让我走?”她问。
季云羡没有否认。
“你不是喜欢调香吗?”他说,“那我就把这个香局买下来,送给你。”
“你想怎么经营都行,不想经营也行,你可以只做你喜欢的香,不用管订单、不用管成本、不用管任何人。”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阮南雾垂下眼,看着地板上被灯光拉长的两个人的影子。
“季云羡。”
她抬起头:“当年你娶我,是为了让郗言能靠近周慕白。你留我,是因为你发现自己不想失去我。从头到尾,你考虑的都是你自己。”
“你甚至买一个香局来送我,你觉得那是深情。可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季云羡站在门框里,整个人像被定了格。
阮南雾往后退了半步:
“你记得那间调香室吗?你说那是我的梦,不能让我为了你丢掉它。我信了。可后来也是你让我亲手清空的。”
“我现在只想要一个自己立住脚的地方,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她的声音轻下来:“停下九畹的收购吧。这是你唯一还能为我做的事。”
说完,她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身后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季云羡的声音:“如果我撤回了,你还会见我么?”
阮南雾脚步没有停,背对着他说了一句:“或许。”
“好。”
电梯门缓缓关闭,阮南雾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了解季云羡,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电梯在一楼打开,她走出去。
海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她拿出手机,给周慕白发了一条消息:
“我回来了,糯米糕给我留一块。”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对面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