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羡站在展台前,他盯着阮南雾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熟悉的情绪,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动容。
但阮南雾只是把手中的试香纸搁在台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人解释展会规则。
季云羡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后,他终于开口:
“好。那我等展会结束。”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展厅外走。
香展持续了三天。
最后一天闭馆的时候,阮南雾站在展台前,把最后一排样品香盒收进纸箱。
周慕白蹲在地上缠胶带。
胶带在接口处缠了两圈,他用力一扯,透明胶带发出清脆的撕拉声。
“行了,搞定。”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今晚沈老板说要请客庆功,去不去?”
“去。”
“那我去跟沈老板说一声,让她留个好位置。”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海城老城区一家临海的馆子。
沈九畹举起酒杯:“敬我们九畹的新首席。这三天,九畹的订单量比去年全年的还多,全靠那一支‘归’。”
阮南雾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没说话。
周慕白坐在她右手边,夹了一块烤鱼放进她碗里:
“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阮南雾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鱼,没推拒。
旁边老袁看见了,嘬了一口酒,啧啧两声:
“阮老师,你这临时工,管得挺宽呐。”
周慕白面不改色:“打杂的,什么都干。”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阮南雾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露台上的灯光很暖,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
有人在聊香展上遇到的有趣客人,有人在抱怨下一批香材的采购价又涨了。
酒过三巡,沈九畹从桌边站起来,拍了拍阮南雾的肩膀:“南雾,你跟我来一下。”
阮南雾放下筷子,跟着她走出露台,沿着长廊走到尽头一处安静的转角。
海风在这里变得大了一些,吹得沈九畹的长发往后飘。
沈九畹背靠着栏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季云羡,他想收购九畹。”
阮南雾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安静地站着。
“我没答应。”沈九畹说,“但是,南雾,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递了意向书被拒之后,当天晚上就联系了九畹的另外三个股东,私下开出的条件,比市场价还要高三成。”
“九畹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钱,可对有些人来说,钱就是一切。”
阮南雾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九畹转过头看着她,“他想让你无路可退。等你发现整个海城你唯一能待的地方,转头就成了他的产业,你就只能回到他身边去。”
阮南雾沉默了几秒,
“我去找他。”
沈九畹皱了一下眉:“什么?”
“沈姐,我不能躲在你们身后。”
阮南雾转过头,“这麻烦是我带来的,该由我去解决。他冲着我来,我就该站到他面前把话说清楚。九畹不该为我的事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