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白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就出现在了香局门口。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看见阮南雾从宿舍楼出来，抬手晃了晃杯子：“打杂的来报到了。”
阮南雾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甜的。
她没说话，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他跟上。
接下来几天，周慕白真的干起了打杂的活。
搬香料箱子、洗研钵、给试香纸编号，连实验室门口的地都被他拖了三遍。
老袁路过时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阮南雾：“这你助理？挺勤快。”
阮南雾头也没抬：“嗯，临时工。”
周慕白在走廊那头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香展前一天晚上，展厅的灯光亮到深夜。
九畹的展区在主场馆最中央的位置，阮南雾亲手把那只写着苗文的“归”摆在展台正中间，深褐色的琉璃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周慕白站在旁边帮她调试展台的射灯角度，光线偏了一度，他伸手去调，袖口蹭到瓶身，又赶紧缩回来。
阮南雾看见了，没忍住笑了一声：“又不是瓷的，摔不碎。”
“那也小心点。”他说。
香展开幕那天，人潮从上午就开始涌进来。
九畹的展区前很快排起了长队，阮南雾站在展台后面，不疾不徐地给每一位驻足的人试香、讲解。
周慕白在她旁边递试香纸、收拾用过的闻香瓶，偶尔有人问起某款香的工艺细节，他竟也能答上几句。
阮南雾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耸耸肩：“你调香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那么多天，再记不住点什么，这打杂的也太不称职了。”
下午的人流达到峰值，展台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阮南雾刚给一位客人试完“归”，放下闻香瓶准备拿下一支的时候，余光里捕捉到一个身影。
她抬起头。
展厅入口处，季云羡站在那里。
黑色大衣，身形比几个月前清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分明了。
阮南雾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周慕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她手边用完的闻香瓶收走，又递上一支新的。
季云羡穿过人群走过来，在展台前站定。
“南雾，”他的声音沙哑，“我有话想跟你说。”
阮南雾把试香纸放下：“季先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季云羡的表情凝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展台侧面那排未开封的成品香盒。
“这些，”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我全要了。”
展厅里有片刻的安静。
旁边几个正在试香的客人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九畹的展台工作人员愣住了，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先生，您说……全部？”
季云羡点了下头，目光越过展台上层层叠叠的香盒，落在阮南雾脸上：
“这样是不是就能跟你谈谈了？”
阮南雾握着试香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她把手里那张已经被客人用过的试香纸丢进废纸篓，抬起头看着他。
“季先生，这些香不单卖成品，按展会规矩，每一款只提供现场试香和预定。你想买，要等展会结束后统一走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