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雾把那两根光秃秃的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指尖沾的糖渍。
正要拉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阿婆发来的语音。
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南雾，晚上回来吃饭不？我炖了酸汤鱼。”
周慕白在旁边听着：“阿婆？”
“嗯，让我们回去吃饭。”
周慕白笑了一下，拉开车门：“那得赶紧，不能让老人家等。”
车子沿着海边的路往回开，穿过几条窄巷，拐上主路的时候，前方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香局门口的路灯下。
是季云羡。
周慕白踩了刹车，车速慢下来。
阮南雾沉默了几秒，推开车门。
季云羡看见她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在几步之外停住。
“南雾。”他开口，“方铭远的事，我知道了。”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你被人冤枉了那么久，我什么都没做。没查过，没问过，连想都没想过可能是别人做的。”
季云羡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照进他眼睛里：“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的。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阮南雾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季云羡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下去。
他换了个话题：“迷香的事闹大之后，林家找到我意思是，如果我愿意娶郗言，这事就算翻篇了。”
路灯下安静了两秒。
“我没答应。”他说。“后来她父亲亲自来云城，把她带回了港城。给她安排了一门联姻，对方是港城一个世家的独子。”
“郗言走之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仔细想过了，与其被家里安排得不明不白，不如自己选。她答应了那门婚事，是亲自跟对方见了一面之后做的决定。”
季云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南雾，我……”
“季云羡。”阮南雾开口，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
“我现在过得很好。在做我喜欢的事，身边的人也都是真心对我好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想再回头看。”
“郗言能找到自己的路，你也该往前走。”
季云羡站在几步之外，沉默着。
他的目光越过阮南雾的肩头，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人身上。
周慕白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靠在车门边。
“郗言回港城之前，去找过周慕白一面，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阮南雾：“你知道周慕白怎么回她的吗？他说他这辈子心里只装过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一个。”
季云羡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南雾，祝你幸福。”
黑色轿车驶离街区，尾灯在暮色里渐渐缩成两个小红点，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
阮南雾转过身，周慕白正靠在车门边看她。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来，眉眼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走吧，我们回家。”
周慕白看着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