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雾把那一沓证据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周慕白。
“联系一下林律师。另外,把这份材料抄送一份给云城警方的网安支队。”
周慕白点头,没多问,转身出去打电话。
当天下午,一份律师函和一封情况说明同时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林律师措辞严谨,列出了完整的转账记录、ip溯源和方铭远亲口承认的聊天截图,末尾附了一句:“我方当事人保留追究一切法律责任的权利。”
不到两个小时,那篇带节奏的长文被删除了。
发文的博主转发了情况说明,附了一句:“之前被不实信息误导,向阮南雾女士致歉。”
沈九畹松了口气,但阮南雾只是平静地关了手机,回到实验台前继续调配新香。
互联网的记忆很短,这件事到此画上句号了。
周五下午,香局提前放了半天假。
沈九畹大手一挥,说是给大家补补前段时间加班的亏空。
周慕白站在香局门口,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阮南雾出来,抬了抬下巴: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他开车往海城东边驶,穿过老城区窄窄的巷子,最后在一栋旧民房前停下。
楼下有一家很小的门面,招牌上写着“苗家麦芽糖”四个字,木板都晒得发白了,字迹被海风磨得有些模糊。
阮南雾看着那块招牌愣了几秒。
“你上次跟沈老板聊天的时候说,小时候你阿婆带你去镇上赶集,有个老爷爷挑着担子卖麦芽糖,后来那个老爷爷不做了,你再也没吃过那种味道。”
周慕白熄了火,推开车门,“老板是苗寨过来的,他就是那个老爷爷的儿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阮南雾知道,海城这么大,一个挑担卖糖的老人的儿子,哪那么容易“无意”找到。
她没有戳穿,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小店门面不大,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把熬好的糖浆往石板上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小周来了,今天带人来了?”
周慕白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阮南雾一眼:“老板,拿两根。”
老板从缸里挑了两块糖,各缠上一根竹签递过来。
阮南雾接过来咬了一口,和她记忆里的味道。
她咬了两口,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周慕白站在旁边,自己也咬了一块:“像吗?”
阮南雾嚼着糖,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找到的?”
“问了几个人。”周慕白说得含糊,“你阿婆跟我说过,那老爷爷姓覃,他儿子十几岁就出来闯了。我就顺着这个线索找了找。”
阮南雾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琥珀色的糖,
“怪不得你上周突然问我阿婆姓覃那家人搬去哪了。”她终于反应过来。
老板在后面收拾摊子,随口搭了一句:
“小姑娘你阿婆还好吧?我阿爹以前赶集总念叨,说有个阿妹特别爱笑,每次买糖都要多给她缠一圈。”
阮南雾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