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江温言还是没从秦书文口中问到实话。
秦书文只说了句“你自己回去”,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直接跑了。
走之前还摇下车窗,淡淡地丢下一句:“别乱跑,很多人想要你的命。”
江温言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雪雨灌进领口,冻得他一哆嗦。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秦书文居然丢下他,太缺德了,亏得他还安慰他。
而且他也不是傻子,暗地里也是有人保护的好吧。
电视看多了,他把脑子里面的全部东西都备份放在实验室,就算没有他,这实验也进行得下去。
他想了片刻,掏出手机,拨了古诚奕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那头传来古诚奕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在什么热闹的地方:“哟?江大医生,怎么想起我了?”
“在哪?”
“在家,刚吃完饭。”古诚奕听出他语气不对,收了笑,“怎么了?”
“出来喝一杯。”
“……行,老地方?”
“嗯。”
挂了电话,江温言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靠在座椅上闭了眼。
他是真担心,不是担心自己,是担心秦书文。
换个人坐到那个位置上,未必有秦书文能干——这不是他偏心,是事实。
这几年都是秦书文在统筹大局,项目一个接一个落地。
换了别人,能有这个魄力?
最重要的是能顶得住那些明里暗里的压力?
江温言越想越不安,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更让他不安的念头。
如果换人,那小兰怎么办?
她信任秦书文,依赖秦书文,换了别人,她会不会产生心理问题?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江温言看着窗外那个巨大的鸿蒙h-1广告牌。
银白色的手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广告语简洁而有力——“未来,已来”。
………
车到了地方,他付了钱下车,走进熟悉的小酒馆。
古诚奕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了一杯酒。
江温言走过去,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
古诚奕看着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没急着问,等他放下杯子才开口:“怎么了?你可是医生,从来都滴酒不沾,这开始抢酒喝了?”
江温言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声音压得很低:“难道你没听到消息?这可不像你。”
古诚奕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急什么,秦书文不会束手就擒。”
江温言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没看到秦书文反抗?他刚才还乖乖听话,年后说不定就有新人了。”
古诚奕这下倒是稀奇:“不可能。秦书文甘心打下的江山,反正是我我不会放弃。”
江温言想到他今天见到的领导就想叹气:“如果是上面的人想换呢?”
“小兰也不会同意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小兰可不懂很多政治上的手段。
酒馆里有人在唱一首老歌,嗓音沙哑,旋律缓慢。
周围几桌客人聊得热火朝天,笑声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只有他们这一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古诚奕端起酒杯,一口喝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去联系小兰。”
江温言没抬头,声音平淡:“你先看看短信?”
古诚奕有点疑惑,还是掏出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红点,他点开,脸色一下子变了。
“别告诉她。不然让你在妇联度过更好的时间。”
古诚奕打了个冷颤。
他是真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每天听家长里短,调解鸡毛蒜皮,被人拉着袖子哭天抹泪。
比坐牢还难受。
他抬起头看向江温言,见对方一脸平静,就知道他也收到了。
“秦书文这是准备放弃?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
江温言询问:“你知道换的人是谁吗?”
古诚奕想到最近遮遮掩掩接到的消息:“没有,我只知道,不是什么镀金的二代,听说很有能力,上面秘密培养了几年。”
江温言先是松了一口气,又吓一跳:“你确定?”
古诚奕喝一口酒:“所以我才觉得离谱,没当真,毕竟小兰当时可是小透明。”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酒馆里的老歌换了一首,还是那个沙哑的嗓音,唱得更慢了。
江温言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换了人,小兰那边会不会不习惯。”
古诚奕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朝江温言举了举:“喝吧,希望下个老板人大方,钱也多。”
江温言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端起了杯子:“你这放弃得也太早了。”
两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古诚奕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转移话题:“新助手相处得怎么样?”
江温言想到新来的人——兢兢业业,很能干,一本正经,做事有条有理,从不会睡他的沙发吃他的零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真心话:“不错,很能干。”
古诚奕假装震惊瞪大了眼,声音拔高:“是不是兄弟?居然夸奖别人!”
“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你调查了。”
古诚奕可不会尴尬,只是呵呵一笑,开始讲起小兰在家的丰富多彩的农村生活。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过分!居然在我上班的时候回家,还下鱼塘抓鱼!而且他们老家居然不下雪,天气还这么好……”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纷纷侧目。
江温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打断他。
古诚奕掏出手机,翻出黄小兰发在群里的照片:
“你看看,你看看!她在泥里打滚,我在妇联听人哭!她在吃红烧肉,我在吃盒饭!她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连笑都笑不出来!”
江温言低头看了看照片——黄小兰站在鱼塘里,浑身是泥,手里举着一条鱼,笑得眼睛都没了。
旁边是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个也是泥猴子似的,冲着镜头做鬼脸。
照片拍得很随意,有些甚至糊了,但那股子快活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古诚奕那张不满的脸,淡淡道:“你也可以去玩。”
古诚奕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太远,不然真想去走走?”
江温言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古诚奕真想过去玩。
古诚奕又灌了一口酒,嘟囔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去跟踪他相亲了……为了一时八卦,搭进去一个月的大好青春……”
江温言一僵,想到了自己年后要做的事……好像自己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