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兰第二天一早拿起手机,就看到群里的古诚奕昨晚在炫耀酒吧的灯红酒绿。
照片里,他举着酒杯,背后是迷离的霓虹灯和酒瓶,旁边还坐着短发、斯斯文文的江温言,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头。
配文是:“成年人的夜生活,懂?”
孟棠瞬间炸了:“古诚奕你是不是有病?大过年的你搁这儿炫耀什么?信不信我让秦书文把你调去守边境?”
古诚奕秒回:“孟姐你冷静,我就是喝个小酒,没什么大事。”
“你喝就喝,发什么照片?显摆你还有夜生活是吧?我跟你说,我这边的信号全靠风大不大,你倒好,你是不是想气死人?”
古诚奕赶紧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孟姐我错了,我就爱发,哈哈哈。”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京都夜生活照片——路边的烤串、街角的灯、深夜空荡荡的马路,一张接一张,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你发,你倒是发啊!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呵呵,大雪封山,还得几个月呢。”
“小子,别让我知道你的黑料,我也是有人。”
黄小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架势,笑得乐呵呵。
孟棠骂人的功力又精进了,句句不带脏字,但字字扎心。
古诚奕也不甘示弱,时不时回怼一句,然后又秒怂,然后又得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消息发了很多。
她翻了翻古诚奕发的照片,放大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面无表情、一脸无语的江温言,又看了看举着酒杯、笑得一脸欠揍的古诚奕,笑出了声。
然后她又刷了刷其他人的空间——都在家过年呢。
有人晒了家乡饭,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有人晒了提前放的烟花,拍得模模糊糊,但能看出是在自家院子里放的。
有人晒了和家人的合照,挤在一起,笑得灿烂。
也有好几个人给她发了问候信息,黄小兰一一客套回复。
周主任发来了一条消息,很简短:“一切正常。”
她没安排什么事,倒是鸿蒙h-1的数据采集正在源源不断地更新她的ai。
那些用户的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滑动、每一次指令,都在无声地喂养着那个越来越聪明的模型。
她看了一眼后台的数据曲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秦书文,对她发的那些热热闹闹的照片和消息,一直沉默不语,就回几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这个人是真不是聊天的料。
窗外,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昨天回来的老妈已经在楼下喊她吃早饭了。
黄小兰应了一声“来了”,又在被窝里赖了几秒,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洗漱后换了鞋,打着哈欠下了楼。
昨天人都回来了——二伯,大哥,陈哥……还有当兵的二哥今天也会回来。
过年就是要如此热闹,而且今天还是一起去赶集的日子。
黄小兰在楼下看到了班长。
他正在帮忙摆碗筷,袖子卷到手肘,碗碟在他手里稳稳当当,像在做一件极有耐心的事。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岁月静好。
“吃面可以吗?”
黄小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扯了扯自己睡翘的头发:“其他人呢?”
周天赐把面端出来,热气腾腾的,葱花浮在汤面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叔叔婶婶和小海、小骅先去集市。”
黄小兰拿起筷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八点,会不会太早?”
“黄爷爷他们想先去找老朋友,黄叔开车送他们。”周天赐擦了擦手,在旁边坐下,“给我们留下了电动车,让我们自己骑着去。”
黄小兰点头,快速吃了几口,烫得直吸气:“走,我要留着肚子去集市吃。”
周天赐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也没拦,只要她不空着肚子就行。
他拿起碗,转身要去厨房洗。
黄小兰赶紧拦住他:“我来吧,太不好意思了。”
周天赐看了她一眼,也没推让,把碗递给她,自己站在旁边等着。
黄小兰接过碗,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冲在碗沿上,她一边洗一边往外喊:“你说今天赶激hui不会很挤?”
“应该会,年前最后一个集。”周天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黄小兰把碗冲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出来,在毛巾上擦了擦手:“那还不快走!”她拉着周天赐就往外跑。
院子里的电动车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霜。周天赐拿出抹布,把座垫擦了又擦,又检查了电量,才示意她上车。
黄小兰戴上头盔,坐在后座,开心得晃来晃去。
车子启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在围巾里。“走了走了!赶集去!”
周天赐笑了笑,拧动油门,车子稳稳地驶出了院子。
………
车子骑上国道,一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影。
有担着东西走路回家的老人,扁担在肩上颤悠悠地晃着,筐里装着红纸、花生、瓜子之类的年货,大概是赶完早市已经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开开心心跟着长辈去集市的孩子,一步三蹦,嘴里不停地问“到了没有”。
有独自一人的,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不知道装的什么,骑得飞快。
也有人骑摩托车载着一家三口,男人在前面开车,女人坐在后座,中间夹着个小孩,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黄小兰坐在后座,风吹得刘海乱飞,她也不在意,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这样的热闹,让她想起很多很多……
二十分钟后,镇子到了。
路两边已经摆上了零星的摊位。
卖春联的,红纸黑字铺了一地,在风里哗哗地响。
卖糖果的,袋子排成一排,里面是花花绿绿的硬糖,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卖气球的,一捆绳子拴着几十个彩色气球,远远就能看到,像一团会飞的云。
耳朵里传来最强的年味歌:“……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
空气里混着各种味道——炒瓜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说不清是哪种小吃的香味。
黄小兰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
“班长,你感受到了吗?”
周天赐稳稳地握着车把,侧了侧头:“什么?”
黄小兰笑着说:“就是那种热闹。”
“嗯,感受到了。”周天赐觉得这是他难得一见的情景,他从来没在乡下过年。
车子继续往前开,人群越来越密,速度慢了下来。
黄小兰不着急,就这么慢慢悠悠地看着身边一张张陌生的脸,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熟悉的乡音。
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执声,孩子要糖葫芦的哭闹声,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响声,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