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本也知道他们站太久了，抢先说道：“伍队，老丁在商量什么时候请兄弟们一起聚个餐，唱个歌。”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请客的丁经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堆起笑脸：“呵呵，想着认识这么久了，同事一场，聚一下。”
伍光明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
李大贵站在最后面，拼命点头。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伍光明收回目光，淡淡道：“注意时间，别影响工作。”说完，转身走了。
等他走远了，李大贵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这人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音的？”
丁经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头看向李安本，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了？”
李安本面不改色：“现在说了。难道你是想让周主任知道我们在偷懒，而且还是在偷窥老师？”
丁经明想反驳，又闭上了——让周主任知道，他们肯定会排满班。
李大贵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被丁经明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丁经明可不会放过他：“你也有份。”
李大贵甩白眼：“请客没问题，但如果像上次一样有领导在，我才不去。”
“呵呵，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来上班？”
“有钱人的生活你不懂，太寂寞。”
“滚你。”
“哈哈，好吧，是因为我天生聪明。我告诉你，我能进来完全靠自己考进来………。”
三个人说着话，越走越远……
………………
黄小兰指挥着秦书文用螺丝刀拧开99，一边说着沈知意跟她说的话，嘴巴一刻也没停。
“哇，我真的学到了很多。她还跟我说了为什么要抢先搞垃圾分类，还说了很多难处。”
她坐在旁边，手里随意拿着一个零件，漫不经心地在手中转圈圈：
“以前我觉得垃圾分类就是麻烦，现在才知道，后面牵着一大堆东西——塑料回收、污染治理、国际形象，还有产业链升级什么的……”
秦书文低着头，手里的螺丝刀稳稳地转动，零件一个一个地卸下来，在桌上排成一排。
他没有接话，但听得很认真。
黄小兰继续说：“她说国外那些搞垃圾分类搞了几十年的国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成功的，也是骂声一片，慢慢才改过来的。
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这想法不对……”
她顿了顿，看了秦书文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
“而且她还说，这件事如果做成了，以后我们国家在环保领域就有话语权了。
但是有清源液啊，不是已经有话语权了吗？
我可知道国际卫生组织可是购买清源液的大客户，每年带来一大笔进账。”
秦书文把最后一个螺丝拧下来，放下螺丝刀，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
他拿过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声音沉稳：
“自从石油和塑料出现之后，它们既是利器，也是世纪难题。每年填埋的塑料垃圾太多了，而且还在逐步增长。
清源液解决的是水污染和土壤污染，但塑料——那些几百年都烂不掉的东西——它处理不了。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武器，一个新的对话资格。”
黄小兰手扶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专注讲解的人。
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原本就深刻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俊美，优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应该是权力和金钱的滤镜。
她忽然开口，带着一种直白的赞叹：“秦书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厉害？像小说男主角，有权有势的霸道总裁。”
她的眼睛亮亮的，说起这些话题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秦书文扶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少看那些小说，别跟孟棠学坏。”
黄小兰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行，虽然小说很傻，但有时候看得很开心。你都不知道，七彩头发、八百米的大床上起来、富可敌国……哈哈哈哈。”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露出了大牙。
还装模作样地装低沉男声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又装着一个矫情的老管家擦眼泪：“少爷，你好久没这样笑过了。”
然后是贵妇的嚣张不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秦书文看着她一个人自娱自乐，知道她有分寸，不再摇头反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
黄小兰演够了，指着桌上的零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指挥：“这个，先装这个，螺丝在那边的盒子里……”
秦书文拿起螺丝刀，按照她的指示，一颗一颗地拧。
99号安静地趴在桌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螺丝刀转动的声音和黄小兰叽叽喳喳说话声。
…………
袁磊一脸疲惫地背着旅行大包走出了公安局。
他不就是在论坛发了一张图吗？
至于被叫来问话问了一整天？
他抬头看着满天黄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可没想到，发张照片也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他是一个背包客，最近在罗布坡的无人区徒步。
当然，他也不是不怕死——他还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网上查资料、买高价装备，不去中心地带，只是擦边走走。
而且走的还是矿道，时不时有大卡车经过，真出了事还能拦个车。
好吧，他承认，他纯属是怕死，但又想装逼说自己走过无人区。
可他没想到，三天后他还是在大风沙中迷了路。
黄沙遮天蔽日，分不清东南西北，指南针疯狂乱转，信号全无。
他苦苦挣扎，在又渴又绝望的情况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希望能找到一道车辙、一条矿道、一根电线杆，什么都好。
最后，他找到了。
然后人也倒下了。
意识模糊之前，他看到一辆绿色的卡车停在不远处，有人跳下来，朝他跑过来。
后面的事，他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