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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伸手摸了摸丫头乱糟糟的头发。
“丫头，你都被压在这塔里出不去，又怎么帮老头子我呢？”
丫头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双眼睛里满是倨傲。
“大爷，你小瞧人！”
“要是我能出去，就外面那两个小丫头，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我当年可是——”
她眉头紧皱，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反正……反正我很厉害就对了！”
楚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八十年了，这个丫头一直困在这座石塔里，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太清了，却还记得要帮他。
“不信你认真看！”
丫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楚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空气中的雾气开始剧烈翻涌。
那一瞬间，楚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的眼瞳深处，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在她的眉心处，一道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
那符文亮起的瞬间，整座石塔都震颤了一下。
但仅仅持续了两个呼吸。
金光骤然熄灭，丫头脸色变得苍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看到了吧……”
她声音虚弱却得意。
“我虽然出不去，但这门功法……我能教你。”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大爷，闭上眼睛，放松。”
楚休依言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触感贴上了他的额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丫头的眉心渡入自己的眉心。
是神识的传承。
一幅幅画面在楚休的脑海中展开——阴阳交融，气息流转。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开始发热。
他能感觉到自己干瘪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丫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太上忘情道，分三重。第一重，引——引对方灵力入体，不拒不夺，顺水推舟。”
“第二重，缠——以神识为丝，缠其灵力，如蛇绕树，愈缠愈紧。”
“第三重，吞——神识反噬，逆转乾坤，反客为主。”
“大爷，你记好了，这门功法最关键的不是灵力强弱，而是神识。”
“你的神识越强，能缠住的灵力就越多，能吞下的就越多。”
楚休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八十年来，他的经脉寸断，丹田破碎，连一丝灵力都存不住。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做一个凡人，任人宰割。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力量的。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温热感，让他几乎想要呻吟出声。
丫头的声音越来越远。
“大爷……我困了……今天教你的，你要好好记住……下次来的时候，我再教你后面……”
楚休的意识开始模糊。
丫头的脸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淡。
楚休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红的帷帐映入眼帘。
他躺在锦褥上，浑身大汗淋漓。
小腹处，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涌动。
楚休猛地掀开锦被。
他的脸涨得通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褶子还在，头发还是白的，身体还是那副糟老头的模样。
但是小腹处那股灼热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
“莫非……梦里都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
还来不及多想，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姐姐，你说他醒了没有呀？”
苏小荷的声音。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清月的声音依旧清冷。
门被推开了。
苏清月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将纤细的腰身勾勒得曲线分明。
苏小荷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蹦蹦跳跳的。
“呀，他真醒了！”
苏小荷弯下腰凑近来看。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落在锦被的那一处上——
“呀！”
苏小荷的脸腾地红了个透，飞快地转过身去，捂住了眼睛。
“姐姐！他、他——”
苏清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处，微微挑了挑眉。
“药效不错。”
她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株灵药的长势。
苏小荷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姐姐，你不是说他身子骨差，要多养几天吗？怎么今天就——”
“火候到了。”
苏清月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腕脉搏。
她的手指微凉，触到楚休滚烫的皮肤，两人的体温差异让楚休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阳气已经催发到了极致，再不采补，就要开始流失了。”
苏清月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楚休注意到，她的耳根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先出去。”
苏小荷嘟着嘴往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
“说好了我先的嘛……”
“出去。”
苏小荷“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门。
苏清月背对着他，抬手将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纤细的脖颈。
纱衣从肩头滑落。
楚休喉结滚动。
苏清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躺下。”
楚休躺在了锦褥上。
苏清月在他身旁坐下，长发垂落，发梢拂过他的脸颊。
“姐姐，我——”
苏小荷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明显的扭捏。
“你、你先，我去院子里看月亮！”
房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苏清月的目光始终落在楚休脸上。
“采补之后，你会虚弱三个月，然后元阳耗尽，寿元枯竭而亡。”
她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但那三个月里，我和小荷会照顾你，让你走得体面些。”
苏清月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入楚休体内。
沿着那道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向丹田。
楚休闭上眼睛。
五息之后，苏清月体内的灵力将正式进入他的丹田。
届时丫头所说的——“灵气交融的那一刻”——便会到来。
楚休睁开眼睛，目光透过大红的帷帐。
他的寿元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他感觉得到。
楚休咬紧了牙关。
不。
他不想死。
灵力涌入丹田的瞬间，楚休在心底默念了那道口诀。
“太上忘情道——吞！”
他的神识猛烈地撞入苏清月的识海。
苏清月的身体骤然一僵。
那双冰冷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
一切在瞬间颠倒过来。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