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混着雨声,断断续续传入府中。
我正坐在书房里,与惊鸿对弈。
青石棋盘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摆放。
我指尖捏着一枚黑子,刚要落下,便听见门外哭喊之声。
我微微蹙眉,指尖顿在半空,并未多言。
惊鸿放下手中白子,抬眸看我一眼。
然后滋溜一下钻到了我的怀里依偎在我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醋意。
“殿下,门外之人吵闹不休,扰了殿下下棋的兴致,也扰了府中清净。”
“那等薄情寡义之人,不值得殿下费心,更不值得殿下动怒。”
“不如吩咐侍卫将他赶走,不许他在府门外喧哗,免得污了殿下的耳朵。”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带着依赖与撒娇。
“殿下,是惊鸿不够漂亮吗?殿下怎么心里还想着旁人?”
“我不管,今日殿下谁也不许见!只能陪着我!”
我低眉看了怀中的少年一眼,心里好似被小猫抓了一般。
当即对身旁侍立的侍女吩咐道。
“本宫那日是如何吩咐的?不许谢青云二人再踏入公主府封地三十里范围之内!”
“看守是做什么的?为何让人爬到公主府门前哭喊?”
“你去传本宫的话,负责此事的地保和看守一律罚奉一个月!”
“现在把人给本宫远远的拖出去!”
“谢青云今后是死是活都不必进来回禀,莫要让这些琐事扰了府中安宁!”
侍女躬身领命,轻步退下。
四下无人之际,惊鸿顺势搂住我的脖颈,笑得眉眼弯弯。
“公主殿下,惊鸿前日才学的新手段!今日一定好生表现!保证公主满意!”
自此而后,我再也没有听过有关谢青云的消息。
转眼到了盛夏时节。
边关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
北狄大举入侵,连破我朝三座边城。
守将战死,百姓流离失所,军情十万火急。
朝堂之上,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愁出了白发。
如今朝中四境不稳,朝中竟一时之间挪不出可用的将帅之才。
直到我一身戎装步入朝堂,抱拳拱手在皇弟面前单膝跪下。
“启禀陛下!臣楚昭凝愿意领兵出征!替我朝收复边关!”
皇弟见到我,当即眼前一亮:“皇姐若能领兵,自然战无不胜!”
皇弟又迟疑了一瞬:“可是,皇姐,你的腿疾”
我摇了摇头:“陛下安心,臣的腿疾已然痊愈,弓马骑射都不在话下!”
皇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竟红了眼眶。
但是他依旧撑着帝王威仪,当场册封我为征北大将军,择日出征启程。
我领旨谢恩,当日便回府整顿兵马。
府中七位少年听闻我要出征,竟然无一退缩。
纷纷来到我面前,主动请命。
愿随我一同前往边关,鞍前马后,辅佐军中。
杜家兄弟说:“我兄弟二人自幼习武,精通骑射阵法,愿为护卫,为殿下牵马执鞭!”
李太师的养子说:“臣自小饱读诗书,自诩心思缜密,可为公主殿下管军中文书,分析敌情!”
刘太医的外孙说:“臣自幼研习医术,精通外伤救治!”
“可随军为医,照料伤兵,调理军中疾患,稳定军心。”
其余几人也纷纷自报家门,生怕我把谁留在军中。
惊鸿死死的抱着我的胳膊,眼神湿漉漉的。
“公主殿下,惊鸿什么也不会,但是公主殿下走到哪里!惊鸿便跟到哪里!”
“生死与共,誓死相随!”
我满眼欣慰的看着那几个在我边日日陪伴的少年。
大笔一挥,将他们统统写进了随军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