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才发现,我舍弃不了。”
台下安静了一秒,掌声响起来。
我看到池野坐在第一排,使劲鼓掌。
就在这时,记者席里有人站了起来。
“闻总,我们收到匿名爆料,称您曾因严重心理疾病接受长期治疗,请问这样的精神状况,是否适合管理一家俱乐部?”
全场哗然。
台下开始骚动,更多话筒举了过来。
“闻总,能回应一下吗?”
我没有慌。
“这些材料是真的。”
“八年前,我父母在看完我比赛后遭遇空难,从那以后我八年没碰过游戏。”
“今年,我接受了专业治疗,重新站上了赛场。”
“心理疾病不是耻辱,去治疗不是软弱。”
“我的父母跟我说,要做自己喜欢的,我做到了。”
掌声比刚才更响。
至于泄露病历的人,助理当天就报了警,是沈怡然。
非法获取个人隐私,伪造授权,再加上此前挪用战队资金的审计记录。
我直接起诉了沈怡然。
俱乐部很快步入正轨,招到了几个好苗子。
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操作生猛,意识也好,但心态不稳,一输就急,一急就乱。
那天她输了一波团战,耳机摘了摔在桌上。
“不打了!”
我把耳机捡起来,放回她面前。
“再来。”
“打不赢。”
“打不赢也打。”
“闻姐,你以前也会输吗?”
“当然,一直输。”
她看了看我,重新戴上耳机。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十八岁的自己。
输不可怕,重要的是站起来。
林旭的消息,是从助理那里知道的。
战队拉不到投资,连输几场,跌出保级线。
沈怡然抵押房子凑的那点钱也见了底。
林旭没有再来找我。
战队解散了。
队员们一个个收拾东西走人。
他一个人坐在空了的训练室里,很久没动。
后来有一天,他在俱乐部楼下等了一下午。
我犹豫了一会儿。
我们之间,确实该有个了结。
他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瘦了很多。
看到我出来,他愣了一下,笑了。
“你愿意见我。”
“有什么事,说吧。”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昕昕,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事都想了一遍。”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
“你就在我身边,替我打理一切。"
“我觉得你永远都会在,就像空气。”
“人不会感谢空气。”
“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窒息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说话。
“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拼了命训练,不是为了赢。”
“是因为我想,只要站在赛场上,你就会在观众席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下去了。
“但我现在才知道,错了,一切都错了。”
“我压根不了解你。”
他看着我,眼睛是红的。
“昕昕,这辈子我知道不可能了。”
“下辈子,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看着他。
想起他替我种的那盆栀子花。
想起他偷偷吃了两年过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