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失望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景辰。
苏景辰低着头,不敢看我爸的眼睛。
我妈还拉着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这婚,不结了?”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不结了。”
我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只是握着我的手,说了一句:“好,妈支持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进了家门,我爸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就那么坐着。
我洗了澡出来,发现我爸还坐在沙发上。
“我打个电话。”我爸突然开口。
我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他划得很慢,一个一个名字地看,像在回忆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机屏幕上,那些名字后面都跟着备注。
哪一届的学生,现在在哪里工作。
他划了很久。
然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林国栋。下面写着一行小字:19届,现一安集团副总。
我爸打了过去
“周老师?”那头的声音有点惊讶,“您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我爸缓缓说着:“国栋,问你个事。”
“您说。”
我爸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你那边有没有路子,能弄到红旗国礼车?明天就要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国栋开口了:“周老师,您等我电话。”
“好。”
我爸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不到两个小时,电话响了。
我爸接起来,嗯了两声,说了句“好,辛苦了”,挂了。
他转头看着我:“找到了。国栋一个朋友手里有一辆,收藏用的,没开过。人家听说你的事,二话没说就借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爸又说:“那个朋友说,周老师当年帮过他儿子,这点事不算什么。”
今天我才知道了,那些年他深夜接的电话过年时家里来的一拨又一拨学生书架上那些写着师恩难忘的摆件,原来都不是虚的。
我妈也拿起手机。
“我给小刘打个电话,”她说,“她在市外办,问问明天任务的具体安排,别出了差错。”
她拨了电话,走到阳台上去了。
晚上十一点,楼下一辆车在鸣笛。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车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抬头往我家窗户看。
我爸穿上外套,拍了拍我:“走,下去看看。”
我们下楼的时候,林国栋正站在车旁抽烟。
看到我爸,他赶紧把烟掐了迎上来。
“周老师。”
“车我开过来了,您看看。”他让开身子。
“车主姓陈,”林国栋在旁边说,“他说这车买来三年了,一直停在车库里,偶尔发动一下,从来没上过路。跟新车一模一样。”
我爸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他。”
“谢什么,”林国栋笑了,“陈总说了,您当年帮他儿子从那个烂学校里转出来,不然他儿子这辈子就毁了。他一直想找机会谢您,今天总算等到了。”
我爸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国栋的肩膀。
林国栋看着我,认真地说:“周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任何需要,直接打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