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五年的血和痛,只是一笔可以拿来交易的账。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是我爹。
可他从来没替我想过一天。
“我拒绝。”
三个字,说得很轻。
我爹愣住了,随即脸色铁青:“你!”
“当年你们夺走我的脸我的婚事我的身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现在要我帮你们,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你们当我是什么?”
我爹一拍桌子:“沈昭宁!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你爹,我说的都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刀还扎人。
我慢慢站起身。
“新仇旧恨,今天咱们一起算。”
我拍了拍手。
门外涌进来十几个护卫,个个精壮,手按刀柄。
这是我府上养的人,嘴严,身手好,只听我的。
沈昭婉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我爹的袖子。
我爹也慌了,但还是挡在她前面,张开双臂:“你你敢!”
三皇子原本站在门口看戏,这会儿也跨进来,挡在那父女俩面前。
他看着我的护卫,冷笑一声。
“沈昭宁,你的人再多又如何?”
“我是皇子,陛下亲生的儿子。”
“你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臣子。你动我一根汗毛,就是以下犯上,诛九族的大罪。”
他说得对。
我可以对付沈家,但三皇子是龙子凤孙,我不能亲手伤他。
可我没说要亲手。
“拿下他们。”我下令。
护卫们扑上去。
三皇子一拳撂倒最前面那个,反手夺过刀,刀背一翻,又劈倒两个。
他是有功夫的。这些年虽然荒唐,武艺却没落下。
我爹年轻时也上过战场,虽然老了,底子还在。
两个人背靠背,把沈昭婉护在中间,竟硬生生挡住了第一波。
三皇子越打越狠,刀背砸在护卫肩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又一个护卫被他踢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
我爹也没闲着,一拳一拳往护卫脸上招呼,鼻梁骨当场断了一根。
满院子都是闷哼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我爹挡在沈昭婉身前,脸被血糊了一片,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五年前他也是这样,挡在沈昭婉前面。
只不过那时候他挡的是太医是媒人是三皇子的迎亲队伍。
现在他当的是我的护卫。
三皇子一脚踹开最后一个护卫,喘着粗气,冲我吼:“沈昭宁,你是要造反吗!”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
七八个护卫,伤的伤,昏的昏,横七竖八。
三皇子身上也挂了彩,但还站着。
我爹胳膊脱了臼,一条手臂垂着,另一条还死死护着身后的沈昭婉。
沈昭婉缩在后面,哭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爹爹,我怕!”
我爹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哑得不像话:“别怕,有爹在。”
然后他转头看我,目光忽然软了下来。
“昭宁,你收手吧。”
“爹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