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长久地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
“你比你爹强多了。”
“也比朕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强多了。”
他坐直身子,提笔写了一道旨意。
“沈昭宁,聪慧坚毅,才德兼备,历五年之功,辅政安民,着即恢复本名本貌,晋封太傅,领尚书房,赐金印,统摄六部。”
“其女扮男装一事,系朕特许,既往不咎。”
他放下笔,把圣旨递给我。
“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戴那张面具了。”
我接过圣旨,跪下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
三天后,三皇子被押往皇陵。
出发那天下着雨,他穿着庶人的粗布衣裳,头发胡乱束着,哪还有半点皇子的模样。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沈昭宁,你满意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皇位权势名声,全没了。”
“你满意了吗?”
我这才开口:“你本来就没有那些东西。”
“你有的,是陛下给你的。你不配,所以陛下收回去了。”
“就像当年你不配娶我一样。”
三皇子的脸扭曲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侍卫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往前走,消失在雨幕里。
我爹比他早一天出发。
流放岭南,三千里路。
走的时候,他在府门口看见了我。
他张了张嘴,喊了一声:“昭宁”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我的脸,那道疤还明晃晃地露着,没有面具遮挡。
“爹对不起你。”他说。
“我知道。”我说。
然后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银票,塞进他手里。
他愣住了。
“路上用。”我说,“别死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伸手想拉我的衣袖。
我退了一步。
“爹,这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
“再多,就没有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垂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跟着押送的差役走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朝我喊了一句。
“昭宁,爹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答。
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大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