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张脸。
五年前,她拔下我头上的金钗,笑着划开我的脸。
那一刀下去,她没有手软。
三年前,她让侍女在寒潭外加封印,说“别让那个贱人爬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也没有手软。
现在,她推得一干二净,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
我爹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沈昭婉!你说什么疯话!是你自己来找我,说你看上了三皇子,让我帮你!”
“你还说,只要姐姐让路,你保证沈家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沈昭婉尖叫着打断他:“你胡说!你栽赃我!”
“你是姐姐的亲爹,你都不疼她,凭什么让我一个庶妹心疼她?”
“你把我推进火坑,现在还想让我替你背锅?”
父女俩当场吵了起来。
一个说对方是主谋,一个说对方是祸根。
三皇子在旁边听着,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他忽然冷笑一声。
“好,好得很。”
“你们沈家,一个比一个会演。”
他看向沈昭婉,眼里最后一点情分都没有了。
“当年你说你姐姐欺负你,说你可怜,说你只有我了。”
“我信了你。”
“我替你出主意,替你请旨,替你撒谎。”
“到头来,你连多扛一句都不肯?”
沈昭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哭起来。
“殿下,臣妇说的是实话啊!”
“臣妇一个弱女子,哪有胆子做那些事?不都是你们让臣妇做的吗?”
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
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你们三个,倒是一个比一个会推。”
他看向沈昭婉。
“你说你是被逼的?”
沈昭婉拼命点头。
皇帝看着她,目光锐利。
“你以为朕查不到?”
“你以为这些年朕什么都不知道?”
沈昭婉的嘴唇开始发抖。
皇帝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
“朕不杀你。”
“但你也不用推给别人了。”
“你的账,朕一笔一笔都记着。”
三皇子被押走的时候,腿软得站不稳,是两个侍卫架着他拖出去的。
我爹低着头,白发散乱,像一夜间老了十岁。
沈昭婉还在哭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御书房里只剩下我和皇帝。
蜡烛烧了大半,烛泪堆了满桌。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了一会儿眼,才慢慢睁开。
“白卿,你恨朕吗?”
我愣了一下。
“陛下何出此言?”
“朕三年前就知道真相,却一直没替你主持公道。”
“朕想着,老三到底是朕的儿子,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朕让你忍了三年。”
皇帝苦笑了一声。
“结果他没改,反而变本加厉。”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没有欠臣什么。”
“三年前陛下没有治臣的欺君之罪,还帮臣隐藏身份,臣已经感激不尽。”
“至于公道。”
我抬起头,看着皇帝。
“臣自己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