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冉近十分钟的嘶吼,似是无解,早已唤不起江秉舟半分怜悯。
直到车厢里响起两道交错的手机铃声。
“秉舟,阿姨没事了。”
“冉冉,你母亲…她走了。”
参差不齐的声音落在车厢。
江秉舟转头,他在陈冉眼里看见一片死寂。
那片死寂带着深海掩藏的恨意,难以跨越的沟壑。
这场闹剧戛然而止。
“江秉舟,我妈死了…你满意了吗?”
江秉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下的车。
只听见陈冉朝自己呜咽嘶吼时,那双猩红的眼睛。
再回神,他抬头却只能看见汽车留下的尾气。
他有些落魄地回到母亲病房。
迎面而来的却是落在额头上的杯具,痛感压得他喘不上气:
“江秉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母亲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里雾蒙一片:
“要不是我看见你那些狐朋狗友发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我儿子今天结婚。”
“你今天着实让我刮目相看!”
话飘在半空。
落在江秉舟耳朵里,男人猛然醒悟:
“不是陈冉带您来的吗?”
“和冉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在酒店门口遇见罢了。”
“冉冉也是眼神不好,遇见你这种白眼狼。”
“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扎扎实实落在江秉舟心里。
“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人也丢够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从病房移步到医院走廊,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时间,脚踝似是束着千百斤铁链,举步难行。
江秉舟抱头坐在椅子上,他想不清楚精思缜密的计划。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身边坐了个步履蹒跚的老人。
江秉舟这才意识到周枳的外婆也在这所医院。
他去了前台,询问护士周枳外婆的病房号。
所有事情都要有始有终。
准备向老人道歉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
护士开口,却让他怔在原地,脑海里瞬间嗡嗡作响:
“江先生,我们医院里没有您说的这位病人。”
“不知道您提供的名字是否正确…”
谎言。
江秉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自己在骗陈冉的同时,周枳也在骗着他。
往回走时。
男人的手机不断嗡嗡作响。
江秉舟低头,落入眼底的是那些没能参加婚礼的朋友们,送来的祝福。
【新婚快乐,你和周枳分分合合这么多年…终成眷属。】
【舟哥,祝你和周枳嫂子白头到老…】
扑面而来的消息里,还夹带着两个不知真相的路人。
【江秉舟,新婚快乐,祝你和陈冉幸福久久。】
【八年感情长跑终于结束了,要和陈冉幸福一辈子。】
巨大的恐慌感将江秉舟紧紧包裹,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却落在这两句祝福上,迟迟移不开眼。
八年。
江秉舟怕了。
他怕陈冉一声不吭地离开。
但女人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直到手机震动,失魂落魄的男人眼里似是闪过希冀,没看清手机屏幕显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