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就一个人值夜班。”
老魏的脸瞬间变成死灰色,嘴唇发抖,“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寂慈淡淡地说,“那种补给站,每年都有新人不适应沙漠环境。尤其是那些没有经验的小护士。”
“你这是拿我闺女的命来要挟我!”
姜寂慈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林芷兰又走上前,这次她的眼泪更多了,声音柔得像化不开的糖稀。
“沙狐队长,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一个当妈的心情…我女儿在下面,一定很害怕,很冷…”
她伸出手,想来握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指尖。
“别碰我。”
林芷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几乎藏不住的不悦,随即又迅速切换回那副委屈的模样,眼眶更红了。
姜寂慈把她拉回身边,最后看了我一眼。
“最后一次。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接。”
姜寂慈笑了,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被冒犯后惯常发出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喂,罗布泊补给站吗?让那个新来的护士魏苗苗,今晚单独去三号储水点巡检。对,就她一个人。”
老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冲了上去。
姜寂慈身后一个戴墨镜的安保一步跨出,单手就把老魏摁倒在沙地里。
老魏的脸狠狠磕在沙砾上,额头蹭破一块皮,血混着沙子往下淌。
“沙狐!”他从沙地里挣扎着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求你了!救救苗苗!”
姜寂慈挂断电话,看着我,嘴角挂着胜利者特有的从容微笑。
“你看,本来很简单的事。非要搞成这样。”
我看着老魏额角渗出的血,看着他跪在沙地里浑身发抖的样子。
然后我看向姜寂慈。
他还是那副表情,七年前他用同一副表情告诉我:“直升机调走了,你们等下一班吧”。
别人的命,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
“你觉得我会怕?”
“你怕不怕不重要。”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你不去,你搭档的女儿明早就会上报‘意外失联’。你这个救援站,也会因为‘资质不达标’被永久注销。”
“你觉得值吗?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执念,搭上所有人的前途和命。”
林芷兰再次上前,语气温柔得像熬过头的糖浆,甜得发腻。
“沙狐队长,其实你只需要出一次车就好了。然后一切都结束了。钱照给,移民资格照办,老魏的女儿也能平平安安回来。何必呢?”
我闭上眼。
沙漠深夜的风刮在脸上,干燥而锋利。
睁开眼,目光死死钉在姜寂慈脸上。
“我没办法救一个害死我女儿的人的女儿。”
“如果你们一定要逼我去,我会亲手把她拖进流沙坑。”
“然后,陪我女儿一起,埋在沙底下。”
空气凝固了。
风卷着沙粒抽在越野车漆面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姜寂慈脸上的从容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
他的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看清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