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王爷还没死呢,王妃就想处置了妾身这个王爷的可心人吗?
从前你霸占着王爷也就算了,如今这府中,可不是你的一言堂。”
江雅嗤笑,不闪不避,甚至还朝白榆的剑尖凑近了几分,笃定她不敢动手。
她挑眉,那模样似乎在说,怎样?你奈我何?
“娘亲别生气,这个臭臭花,马上就要倒霉啦。”
江雅妆容精致,一身红裙,确似一朵娇花,只是她身上,全是大黑蛇的臭味,熏得芝芝喘不过气。
江雅低头,这才注意到缩在沈昭宁身后的芝芝,不由得怒火中烧。
“没规矩的小孩,合该拔了舌头丢去喂狗。”
芝芝才不怕,挺起胸膛甚至还上前一句,一巴掌拍在江雅身上。
一时间,在场众人都懵了,尤其是芝芝。
她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巴掌,怎么回事,芝芝记得,大黑蛇最怕芝芝的巴掌了,怎么臭臭花还是臭臭的。
她不可置信地又是一巴掌。
呼吸间的臭味依旧没消失。
芝芝不信邪,还想动手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贱丫头,敢弄皱我价值千金的长裙,我看你手是不想要了。”
江雅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对她动手,她挥手,巴掌高高扬起。
眼瞧着要被打中,好在芝芝被沈昭宁一拉,险险躲过。
“放肆,侧妃是想当着我的面动手吗?”
闻言,江雅拳头捏紧,声音越发冷。
“王爷重病,王妃不侍疾,还要任由这个野丫头冒犯我吗?”
她瞥了眼手中还捏着桂花糕的芝芝,有些嫌恶地别过眼。
没规矩的野丫头,和沈昭宁一样上不得台面。
“咱肃王府可是高门大户,就算您是王妃,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领回来的。”
“住嘴!芝芝之事,有我和王爷做主,侧妃莫要逾矩。”沈昭宁冷脸。
这话让江雅一噎,面色铁青。
“窝才不是阿猫阿狗!”
芝芝也挥舞着小拳头,要不是被沈昭宁拉着,都快要冲到江雅面前了。
她是真的还想再试试自己的小巴掌。
“都围在这里吵吵什么!嫌人死得不够快是吧。”
一身药香的老头举着扫帚冲出院子,斜眼怒吼着,胡子翘得老高。
“吵吵吵,可是药寻回来了?”
他说话不客气,哪怕是对着沈昭宁,也没见面色放缓,毕竟,他可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温子规。
要不是欠了林叶铮人情,他才不会呆在这乱糟糟的王府。
他都打算好了,等林叶铮一死,他就收拾东西浪迹天涯去。
还没等沈昭宁回话,温子规就冲上前,指着她腰间香囊大声质问。
“这!这东西哪里来的?”
沈昭宁微愣,刚想回话,就被他自顾自的惊呼打断。
“皋月鹃!传说中可遇不可求,能舒筋活血,镇定安神的良药,你居然就那这么个臭布袋子装着,简直暴殄天物!”
他越说越激动,恨不能以头抢地泪流满面,看得沈昭宁一行人惊呆了。
这东西这么稀奇?
还以为这只是寻常的野花呢。
“那这东西,对王爷的病可有效?”
“没有。”
温子规一秒变回神色淡然的神医,端起他的职业操守。
闻言,沈昭宁不由得失落,江雅则在一旁讥笑。
“该寻的药没寻到,但咱王妃有本事,寻了别的价值连城的药,还捡了个野娃娃,一条命没救成,带回来一条命,也不算亏不是。”
野娃娃?温子规皱眉,顺着方向望过去。
白白胖胖,短手短脚,看着就不是个机灵的,给他做药童都嫌弃。
他眼神飞快瞥过,又瞬间停止,而后噌噌噌几步上前。
“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很不对。”
不对什么?
还没等众人问出口,温子规急头白脸就是一顿输出。
“胡咧咧啥呢,一天天咋咋呼呼的就知道到处叭叭叭,正事一点不干,坏事一点不拉,睁开你的大眼睛瞧瞧清楚,这是啥!”
江雅出身尊贵,就算肃王不宠她,但多少给她几分体面,如今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嘴都要气歪了。
她才不管是谁,拔出剑想要砍了这目中无人的臭老头。
当然,最后还是被白榆的剑挡下了。
温子规三两步上前,一个伸手将芝芝提溜起来,而后轻轻晃了晃。
哗啦啦。
没吃完的半块饼子,咬了一口的青果子,没开口的松果,红悠悠的山莓,以及一大堆枯枝烂叶。
温子规嘴角微抽,好一个大馋丫头。
沈昭宁傻了,这丫头一路上不是吃就是睡,哪来的功夫薅这些东西。
江雅怒了,死老头贱丫头,统统去死!
“啊,坏老头!抢小孩吃的!”
芝芝看着心爱的果果饼子撒了一地,气得张牙舞爪,奈何手太短,一点没碰到人。
“……行了,不要你吃的!”
温子规气笑了,将小丫头稳稳放下,而后弯腰,从一众枯枝烂叶里,精准找到一段蔫了吧唧的枝条。
“嗷嗷,窝的甜甜杆!”
芝芝路上摘的,甜滋滋的,坏老头果然抢小孩吃的。
小丫头跳起来去抢,奈何身高不够,蹦跶了半天,也够不到温子规高举的手。
“娘亲……坏老头抢我甜甜杆。”
芝芝没办法,只能转头对着沈昭宁瘪嘴。
“温大夫,您这是……”
“没眼色的家伙,就不该指望你去找药!”
温子规冷哼,将枝条拿到沈昭宁面前,“好好瞧清楚了,这颜色,这形态,这味道。”
“这是?”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沈昭宁不敢问,她怕这像是倒影着美梦的池塘,一碰就花了。
温子规点头。
这,就是肃王的药引——回魂草!
虽然长得和古书上的记载不一样,但凭着神医的直觉与嗅觉,温子规确定,有了这东西,至少今日林叶铮的命保下了。
他哼哼两声,低声骂了句有眼不识货,转头兴冲冲地冲进一旁的药房。
“赶紧的!煎药!”
他一溜烟跑没影了,留下面色各异的众人,以及急的快要哭了的芝芝。
“啊啊啊,窝的甜甜杆!还给芝芝!”
沈昭宁眼眶泛红,终于,上天垂怜,给了肃王府一线生机。
她看着哭得冒鼻涕泡的小娃娃,软了声音。
“芝芝,对不起,我需要你的甜甜杆救人,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