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他们不要声张今日之事,林宴简抱着芝芝,走出高彪院子时,心中思绪良多。
虽找料想有人对肃王府下狠手,但今日高彪一席话,让他觉得,一团乱麻的事情里,好像有了个线头。
高彪说,他偷听到了有人要暗伤林叶铮,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报告,就中计受伤,痴傻至今。
对了,受伤,是谁害父亲受伤的。
林宴简觉得,自己好像摸到点线索,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抱着睡得正熟的芝芝,无奈轻笑。
算了,先回府吧。
他的马车摇晃着回府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悄悄进了肃王府,趁着众人不在意,悄无声息地溜进江雅的院子。
“你怎么来了?不怕被人瞧见?”
江雅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情绪不是很好。
“主子说了,您得快些动手,不然下次再遇上这事,可就捞不了您了。”
黑衣人将身子掩藏在墙角阴影中,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叫江雅瞬间火大。
她一甩衣袖,将面前的珠釵全扫落在地上。
“你也敢嘲讽我?”
自诩高门贵女的江雅,进刑部走了一遭,说的好听是协助办案,可外头谁不嘲笑她。
哪怕就只呆了一天,她也觉得自己成了京城上下的笑柄。
“不敢,只是提醒您,时间不多了,该动手了。”
闻言,江雅也没了耐性,林叶铮明明都快死了,谁知道还能找到救命的药,害得她还得再动一次手。
“催催催,催什么,沈昭宁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他有本事催,怎么不想着给沈昭宁找些事做。”
“您的意思属下会转告主子,也请您记住,主子说希望您不要让他失望。”
…
翌日,太阳暖烘烘的,荷风院内,芝芝申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满足的咏叹。
好舒服啊,浑身都是力量,连珠珠里的功德也变多了一丢丢。
她眨眨眼,隔着帷幔,好像有个柔柔的影子坐在床边。
“娘亲!”
芝芝大叫,隔着细纱,扑到沈昭宁背上,将脑袋贴在她的脖颈。
“娘亲你怎么苦苦哒。”
是忧愁的味道,芝芝闻出来了。
“没什么芝芝。”沈昭宁扯了扯嘴角,虽是说着没事,但周身萦绕的苦味并未消散。
她笑得有些勉强,却也不愿多说。
作为娘亲最最温暖的小棉袄,芝芝扯出个鬼脸,歪眼斜嘴的样子,成功触动沈昭宁心中一块柔软。
“娘亲,芝芝今日跟着你,哪都不去!”
小丫头拍着胸脯保证,今日一定要看好娘亲,不许她伤心。
“好,我的乖乖宝。”
一大一小腻歪了好一阵子,沈昭宁才起身,她摸了摸芝芝的脑袋。
“芝芝,想去看看爹爹吗?”
虽用回魂草救了命,但林叶铮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今日边境来报,说是北狄异动。
沈昭宁觉得,陛下留给肃王府的日子不多了。
她叹了口气,见芝芝歪头望着自己,心下一软。
“爹爹是谁?”
“爹爹是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是娘亲想要救的那个人吗?”
见沈昭宁点点头,芝芝终于从记忆深处,扒拉出点点关于林叶铮的事情。
她记得那个长着血盆大口的院子,还记得娘亲说起他时的苦涩。
想到山神姥姥的话,芝芝一瞬间的纠结被抛到脑后,她牵起沈昭宁的手,笑着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阳光正盛,芝芝总觉得,林叶铮的院子没那么恐怖了,很自然地走进了屋子了。
屋内虽敞着窗户,但四处皆是苦涩的药味,在这苦涩的药味里,芝芝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
爹爹也被大黑蛇害啦!
芝芝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起来。
“芝芝,是叫屋里的药味苦到了吗?”
望着沈昭宁温柔的眸子,芝芝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药,是脏东西。”
脏东西?
林叶铮虽昏迷许久,可院子内外,无处不是沈昭宁亲自操劳着,别说什么污秽,就是半点灰尘也找不到。
虽是这么想,但沈昭宁还是将芝芝的话放在了心上,立马安排了人四处查探。
众人寻了个圈圈转,都一无所获。
就在下人们疑惑时,芝芝不知道何时跑到了书架边。
小丫头撅着屁股,撸起袖子刨花盆里的泥巴,不大一会的功夫,都见着个半臂深的小泥坑。
“小姐,王爷屋里不让玩泥巴。”
易福不满出声,王爷素来爱整洁,这屋子里他日日看着,怎么可能有什么臭东西。
王妃由着小娃娃玩闹也就罢了,如今还让她在王爷的屋子里玩泥巴,这成何体统。
“大簌,窝在干大事。”
芝芝擦了把汗,成功把自己糊成个小花猫。
“哎哟小姐,挖泥坑算是什么大事,您要是喜欢,回自己院里玩也行。”
王爷的屋子,就是世子和二公子小时候也没在这里撒过野,瞧瞧,好好的兰草,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不要,窝就要挖这里。”她闻到啦,这下面有臭臭的东西,让爹爹睡觉觉的东西。
易福束手无策,气得直跺脚。
这番吵闹,自然而然引起沈昭宁的注意。
她将林叶铮的汤药放在一旁,蹲下身子,看着一脸花的芝芝,掏出手绢为她擦了擦汗,复又吩咐人砸开地上的花盆。
价值千金的兰草被摔了个稀烂,疏松的泥土里,除了肥硕的树根,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易福揉了揉眼,将缠绕着根茎的麻线解开,露出里面包了好几层的小罐子。
“丢进水里去。”
沈昭宁像是想起什么,沉声吩咐。
沾着泥土的小罐子一入水,咕噜咕噜冒两个泡,整盆水就突然变成了黑色。
易福皱眉,稍微一凑近,就被那熏人的味道吓得连连后缩脖子。
这东西这么臭,在王爷的屋子里这么久,自己居然全然无知。
也就是说,王爷一直都睡在污秽的空气里,自己简直是混账!
有了这个认知,易福再抬头看芝芝时,不免带上了几分尊重。
等处理完那盆黑水,几人回到林叶铮榻前时,惊喜地发现,林叶铮的面色,似乎和缓了几分。
往日,林叶铮虽睡着,但眉头紧皱,青筋暴起,一眼就能看出他痛苦得很,可现下再看,他眉心平展,长时间握紧的拳头也松了。
沈昭宁眉头还未舒展,就听得外面传出阵阵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