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怪病。
高阳止住哭声，面色有些古怪。
他父亲半年前回京，没多久就开始日日呓语，人畜不分，记忆全无，活脱脱成了个疯子。
邻居都嘲讽他，是吃了败仗害了许多士兵，才叫上天惩罚。
“高阳，神医温子归在肃王府，要是相信我们，兴许有转机。”
高彪作为父亲亲卫，出生入死，就是治不了怪病，肃王府也能让他们不被欺负。
闻言，高阳咬牙，迟疑地点了点头。
高彪从前也是有官职在身的，花了大半的积蓄，才在京城安置了一方小院子。
好在有这容身之处，两人才不至于流浪街头。
芝芝牵着林宴简的手，七拐八拐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世子殿下，您，真的要看吗？”
高阳站在院子门前，迟疑不决。
林宴简点头。
两人对视时，芝芝也点点头，要看，院子里的人芝芝要救。
推开门，院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些腐烂的菜叶鸡蛋，还有不少散乱的石头。
咔嚓咔嚓，是木质纤维被撕扯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院子一角，两人合抱的大树下，正拿铁链锁着个蓬头垢面的活物。
他听见声音，扭了扭脖子，而后低头，继续抱着大树啃起来。
“爹…”
高阳走过去，抱着高彪的头，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奈何人小力气不足，高彪仍然头也不抬，机械地啃噬着树干。
不用林宴简吩咐，墨霄就上前，一把制住高彪。
“世子，您也见着了，我爹他意识不明，抱着什么就啃什么，那些邻居恨他打了败仗，总是丢些石头到屋里，我就只能将他锁在这墙角。”
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少年，就算再成熟，一时也情难自禁，嗤嗤哭了起来。
“别怕哦，芝芝可厉害啦。”
高阳停了哭声，呆呆地看着芝芝。
他原以为这位小姐只是好奇看热闹，她难不成有什么神通？
这真的不是在哄人吗？
对于他的质疑，芝芝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走上前，靠近了几分。
认真看了看被墨霄控制的高彪，头发花白，牙齿脱落，皱纹横生。
“可…看出了什么？”高阳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出声。
他前前后后也请了许多医师，连巫女要求了几次，给高彪不知道灌下去多少药，就是不见好转。
甚至连个具体的病症也说不出。
“他的脑瓜里，有脏东西。”
芝芝指了指高彪的脑袋，透过他木讷的双眸，看见缠绕在他脑海里的黑气。
“那、那能治吗？”
高阳疑惑，他爹这样子呆呆傻傻的，是个人都知道脑子里有脏东西吧。
当然，他没说出来，只是盯着芝芝。
小丫头把小手搭在高彪的脑袋上，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奇怪的咒语。
柔和的青光一闪，黑气被围剿蚕食，几秒的功夫，芝芝就收了手。
而后嫌弃地将手里的黑色鳞片捏碎了丢在地上。
“这就完了？”
高阳揉了揉眼睛，还没搞懂情况。
在他们几人眼中，只能看见芝芝把手放在高彪头上两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彪还是保持着咀嚼的样子，眼神依旧空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姐你这不是玩呢吗？
“芝芝，没事吧。”
“窝没事啦，哥哥，就是有点困。”芝芝趴在林宴简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晦气除掉了，但是脑袋还得修复一下。
“把这个给他吃。”
这次，芝芝掏出来的不是瓷瓶子，而是朵巴掌大的白色蘑菇。
那蘑菇泛着荧光，上面隐约能瞧见写繁复的花纹，是她在井底下挖到的。
高阳捧着蘑菇走到高彪跟前，动作犹豫不决，这蘑菇真能吃？
不会见小人吧？
不对，他爹本来就一直迷迷糊糊的，说不准吃了真能清醒呢。
这犹豫的功夫，高彪一个猛扑，夺过他手里的蘑菇，哼哧哼哧，大快朵颐起来。
他嚼着嚼着，嘴里的动作慢慢停了，死鱼一样的眼神渐渐汇聚了光。
好像就是那么一瞬间的光景，整个人都变了样。
“爹？”高阳试探着开口。
高彪僵硬转头，黑色的眼珠转动到正对着声源的地方。
“我爹…我爹他好像，认得我了！”
高阳大喜，眼泪混着汗水就留下来了。
“儿…砸？”
“爹，你居然能说话了！”
高阳此刻已经不是激动了，完全觉得这是发生了奇迹。
高彪已经快半年没说过话了。
不仅是他，围观的林宴简和墨棱也暗自心惊。
就一朵白蘑菇，居然真能让疯子变清醒？
他歪头看向芝芝，小丫头已经砸吧砸吧嘴，睡熟了过去。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缕金光连接了高彪与芝芝。
小娃娃体内的珠珠也散发出柔柔的光。
“世子，由我来抱着小姐吧。”
高彪已经没那么混沌了，墨霄自然走近，想要接过芝芝。
毕竟，小姐年纪不大，看着是个敦实的，累着世子殿下怎么办。
“无妨。”
见林宴简拒绝，墨霄只得满院子搜寻，最终，才在屋子里找到个歪歪扭扭的凳子。
等林宴简抱着芝芝坐下时，高彪也悠悠转醒。
开口第二句话就是：“那个孙子，敢锁你彪爷！”
“…咳咳。”听着熟悉的话，高阳确信，他爹是真的回来了。
“兔崽子，张胆子了，敢这么……”
高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阳揽入怀中，十岁大的小子，嚎啕大哭起来，可把高彪吓得手足无措。
好久好久过去，久到高彪感觉自己的衣裳湿了大半，等儿子情绪稳定起身，他才发现，一旁一站一立的林宴简与墨霄。
“世…世子？”他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
“高叔，好久不见。”
林宴简笑着点点头，他还是很小时去林叶铮的大营时见过高彪。
那是他身子弱，去了也只能坐在一旁，看高阳和林宴策玩闹。
“世子！您，快去救王爷！”
高彪一句话，让在场几人变了脸色。
按照高阳的说法，高彪半年前就甚至不甚清楚了，而林叶铮患病是三月前。
也就是说，半年前，高彪就知道林叶铮会患病？
“世子，有人要用妖术害王爷，您别耽误了，快去告诉他啊！”
妖术？
父亲的怪病是中了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