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叶铮疼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好不容易翻过身子想要破口大骂,谁知看见面前的少年,顿时失了声。
“不、不是……你的腿?”
他看着稳稳当当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宴策,就像见了鬼一样地大叫起来,他的腿怎么会好,不可能,有尊者在,这绝对不可能啊。
“还要多谢林顺下的毒,刺激到位了,如今策弟不仅站起来了,还神勇非常,二叔已经见识到了吧。”
林宴简笑着走进花厅中,声音愉悦,话里话外的意思,叫林叶锋气得要死。
噗嗤——
他一口老血喷出,腿一蹬,眼一闭,昏了过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林宴策大发神威,重伤林叶锋父子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月色渐浓,兰馨院内,芝芝搂着沈昭宁呼呼大睡,美梦香甜,小丫头砸吧砸吧嘴,肥嘟嘟的小脸上甚至还流下些可疑的液体。
“蠢丫头。”
烛火昏暗,照得男人面色晦暗,呼吸放缓,隐藏在阴影里。
他有些嫌弃地看着睡得跟小猪崽一样的小娃娃,冷哼一声,将她稍推远了几分。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叶铮一惊,立马隐身。
床上,小丫头不满地嘟囔一声,而后又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上沈昭宁。
“娘亲~”
芝芝哼唧两声,将脸埋进沈昭宁颈间,轻轻蹭了蹭,而后才满足地发出一声蕴叹。
他不信邪,反复几次将小娃娃推开,结果分开不过三秒,她必定爬进沈昭宁怀中。
林叶铮:……蠢丫头比臭小子还麻烦。
他眸中闪过一抹深沉,像是想起什么,附身在沈昭宁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才闪身离开。
翌日一早,芝芝刚醒,就听见一阵有节奏的砰砰声。
连着翻了好几个滚,外面的声音依旧不停下,芝芝哼唧两声,半眯着眼,摇晃着走到院子里。
“二哥哥?”
院中空地上,林宴策正在打拳,他打出的每一拳头,就带着阵阵破风声音。
芝芝打了个哈欠,精神有些萎靡,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总是觉得被鬼缠上了,一直扒拉她。
“妹妹!”林宴策大喊一声,声音之大,震地芝芝一下子就清醒了。
小哥哥腿好了,脑子也好啦,真快啊。
芝芝一拍脑袋,内视体内,自己的小珠珠果然又亮了几分,我的灵光变多啦。
小丫头高兴,也就不计较被吵醒的事了,她抬眼,就见少年踏着阳光走近,他脸上挂着一抹有些腼腆的、生疏的笑。
“多谢妹妹救我。”
林宴策今早一醒来,他就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腿好了,连肌肉里也充满了力量。
听得石头一五一十讲清楚了昨日发生的事情,立马不停歇赶到了芝芝这里。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亲妹妹,有我在一天,绝对不会叫人欺负了你去。”
他举着拳头发誓,一本正经的样子,成功逗笑了一旁走来的沈昭宁。
“母亲,您笑什么。”林宴策不高兴地望着她。
“没什么,只是想着你们兄妹和睦,高兴。”
清晨的风柔柔的,吹得芝芝心里也暖暖的,连昨日被鬼扒拉的事也被抛到脑后。
吃完饭,王府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见过王妃,今日叨扰,属实是有事相求。”
花厅之中,沈昭宁侧手边,坐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眼下青紫一片,面容憔悴,声音里也染上了哭声。
“二哥哥,这是谁呀?”
芝芝躲在屏风后,吸了吸鼻子,一股似有若无的臭气飘入鼻中。
“这是齐国公家的世子夫人,算起来,她与母亲还是同一族的远亲。”
又是柿子。
芝芝皱眉,耳朵微微动,就听那女子接着说:
“王妃,我夫君身染恶疾,每每日出,总是骨痛欲裂,听闻您府中有神医,治好了二公子的腿疾,还请您施恩,为妾身引荐一番。”
恶疾?
芝芝恍然,难怪闻到臭臭的味道啦,肯定是大黑蛇搞的鬼。
想到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消灭大黑蛇的黑气了,脸上不自觉染了一抹酌红,而后屏住呼吸,接着听。
“自两月前我夫君折断了手便一病不起,寻医问药无数,都没得结果,若只是疼痛忍忍兴许能过去,可如今越发严重,今日已是连身子也起不来了,妾身也是没得办法了,才求到您这里……”
见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沈昭宁想到前些时日府中光景,也不免神情微动。
只是……虽然她知道自家两儿子的病愈多亏了芝芝大显神通,但这事不易说也不能说。
这怪病后头的阴谋还没查到,要是胡乱说了什么,被人盯上,像是苗家那小神医招摇过市,给芝芝招来祸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她摇摇头,思索要如何措辞拒绝。
砰的一声,半人高的屏风轰然倒下,露出一高一矮两小只。
林宴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轻轻一推,这两人重的屏风就倒地了,有外人在,他也顾不上探究自己的力气为何变大许多,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
“姨母。”
至于芝芝,跟着叫了一声姨母,眼瞅着沈昭宁面色不郁,扬起个大大的微笑,蹭蹭躲进她怀里,使起撒娇的手段。
“娘亲~”
沈语蓉擦了擦眼角的泪,忙应了几声。
她先是仔细打量了一圈林宴策,一脸热切。
“这就是二公子吧,瞧着如今身子大好。”
林宴策坠马摔断了腿,满京城的名医都说没救了,瘸了几个月这事她事清楚的,今日看,他健步如飞的样子,谁信他前不久还是个瘸子呢。
“上天庇佑,用对了药。”
对于兄弟俩前后病好了这事,沈昭宁特意强调过了,不能提到芝芝,统一口径,不是赐福就是神药。
本以为沈语蓉听见这话会偃旗息鼓,没想到她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几分。
“不知道二少爷可否告知,用了何药,请的何人,可否告知!”
都是骨头断了,总有些相通之处吧,她想。
这问得可把林宴策难住了,他总不能胡邹个人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