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胡诌,指错了人耽误病情罪过就大了,可也不能随意暴露出芝芝来。
林宴策烦犯了难,倒是芝芝冒出脑袋,一脸的好奇。
“姨姨可以请芝芝去做客吗?”
做客?
妹妹想去齐国公府?
林宴策一听这话,立马也出声:“沈姨,我可以去瞧瞧吗?”
“这……”沈语蓉微愣,还是第一次见人如此主动,她循声望去,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一番,迟疑地点头。
“自然,若是王妃肯赏脸,妾身必定扫榻相迎。”她还是对找到神医一事不死心。
沈昭宁不知道女儿打得什么主意,但既然芝芝主动提起,便也跟着说:“病愈之事玄之又玄,我们也难解释,若是方便,由策儿先去瞧瞧,若是病症一致,参考用药兴许有用。”
沈语蓉神色一动,心底觉得肃王府这是在敷衍,到底是在求人,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应是。
齐国公府离肃王府不远,坐马车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妹妹,齐国公府有些复杂,你可记好了,千万别乱跑!”
林宴策虽然听母亲说起过芝芝的神通,但下意识地,还是觉得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娃娃。
说完这话,他犹不放心,拉着芝芝再三强调起来:
“记住啦妹妹,在府里要是见着一脸蠢猴像的小子,千万离他远些。”
嗯嗯,芝芝乖觉地点点头,记住啦,收拾完黑气,芝芝就回家!
齐国公府是老派的勋贵,齐国公本人就平庸糊涂了些,整个府里乱糟糟的,时常闹出些不体面的笑话。
比如如今的齐国公夫人,就是当今国公爷丧妻后扶正的妾室,为人小气刻薄了些,从前就因为林宴策比球时踹了她儿子一脚,险些闹大到陛下面前。
倒是世子,赵钰清本人有些本事,才华横溢,不仅是青莲书院的魁首,还领了礼部的差事,只是…没想到如今也叫怪病缠上了,谁知道是着了谁的手段。
要不是芝芝想去,他才懒得踏足呢。
两人来得不慢,由沈语蓉带着,一路到还算通畅。
齐国公府不小,曲廊回环,处处庄严肃穆,倒是少了几分生机。
芝芝一路走到赵钰清院子前,都是这种感觉,路上没什么人,景色也越发荒凉,偶尔见到些侍卫丫鬟,也都是低头不语。
“世子犯病,不爱见光,也不喜吵闹,还请见谅。”
沈语蓉说起着,眼眶又不自觉地红了,最开始父亲还急着为夫君寻医问药,可渐渐地,便敷衍起来。
先是以身子不便为由向陛下告假请辞,又送了二弟入朝历练,如今更是将他们夫妻俩赶来这偏僻的角落。
她想,如今府中上下,怕是早就等着世子一命呜呼,好给别人腾出位置。
“无妨。”林宴策压下心中情绪,领着芝芝进了门。
刚一进门,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腐臭,熏得人胸闷。
还未走进,屋内就传来一阵哀嚎,听得沈语蓉面色大变,立马冲进了屋子。
林宴策本来想拉着芝芝离开,但看妹妹头也不回地跟着跑进院子,叹了口气,捏着鼻子也跟了进去。
“夫人,您刚离开,世子的伤就恶化了,吴大夫说,腐化的速度已经加快了,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全身。”
丫鬟抱着一盆血水,里面还装着些黑漆漆的纱布,臭味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床榻之上,骨肉如柴的男人面色惨白,以手臂为中心,大片的腐肉蔓延至胸口,淡黑的血水流了一床,难怪会说起不来床。
“别看。”
他低声说,带着剥茧的手附上芝芝的眼。
这惨烈的样子,林宴策到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他从小就在军营里打滚,类似的伤口也见过些,伤成这样的不少,但能拖这么久的几乎没有。
知道他一番好心,芝芝连番眨眨眼,细长的睫毛扫过少年的掌心,让他不自觉的手指微微松开露出来一条小缝正好够芝芝看清情况。
一缕黑气盘旋在男人的手臂处沿着他的筋脉血管,马上就要穿透心脏了。
看起来,这个人要死了。
“二哥哥,我想过去。”
芝芝扒开林宴策的手,指了指对面,不碰到人,芝芝就没办法救人。
“那你可得注意,别碰了他的伤口。”
林宴策有经验,不碰到裸露的伤口,对两人都好。
说完这,他还是不放心,决定亦步亦趋地跟着芝芝。
屋子里就三四个人,各自都忙着,腾不出手来,芝芝靠近时,也没人阻拦。
等走近,芝芝看清了赵钰清的情况有多糟糕,但没关系,一根手指头下去,芝芝调动全身灵光,干干脆脆地,将男人身上的黑气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男人,芝芝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把掏,半晌,才遗憾地发现,没有对症的药。
这个大叔伤的太厉害了,要是不及时用药,伤势也会继续扩散的。
想到这里,芝芝吸了吸鼻子,闻到旁边一股似有若无的药香,她转头,就见到捧着一碗热药的沈语蓉。
“失礼了,还请二位多担待。”
沈语蓉急着煎药,见到两人,才想起自己无礼了些,竟然把客人丢在病房里。
林宴策摇头表示理解,而后立马拉着芝芝后退两步,这滚烫的药,可别烫伤了妹妹。
情况紧急,沈语蓉也顾不上礼数,顺势坐在床边,就开始给赵钰清喂药。
“等一下!”
眼瞧着汤勺已经凑近男人的薄唇,芝芝立马叫停。
沈语蓉的手一顿,先是看了眼芝芝,接着抬头不解地望向林宴策。
“咳咳…沈姨先等等,妹妹有话要说。”林宴策尴尬地摸摸鼻子。
“姨姨,这个药不对哦。”再吃多久下去,大叔也醒不了。
这药不对?
沈语蓉一惊,手中的药瞬时撒了大半。
“这药如何不对,可是有毒?”
芝芝摇头,但是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小灵芝根本没念过几本书,治病救人全靠天赋。
要是问她药理病学,她连瞎掰都说不出个一二三。
她无言以对,沈语蓉只当是小孩子胡说。